“走吧,回去了。”
他们从西湖回来,日头已经偏西了,御街上比上午还热闹,晚市刚开,卖吃食的摊子一个挨一个
炒栗子的、炸油墩儿的、卖馄饨的,香味搅在一起,勾得人腿发软。
杨康在一个糖葫芦摊子前停了一下,掏钱买了一串。红彤彤的山楂裹着糖,在夕阳底下亮晶晶的,跟一串小红灯笼似的。
铁娘子看见了,嘴角一撇:“给佑康买的?”
杨康没答。
他眼睛往旁边瞟了一下。
那个卖绢花的摊子还在,早上穆念慈盯着看的那朵粉色的,还在那儿插着,花瓣薄薄的,夕阳一照,透亮。
杨康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
“这个,多少钱?”
卖花的大姐眼皮一抬:“哟,客官好眼力,这朵做工最细,三文钱。”
杨康从袖子里摸出三文钱,搁在摊子上,把花揣进袖子里。
铁娘子在后头看着,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眉毛挑得老高,嘴角慢慢翘起来,那个表情,怎么说呢,又意外,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意外。
穆念慈走在前头,没看见。
三人沿着巷子往回走。
巷子比御街安静多了,两边的灰砖高墙把外面的喧闹隔开了大半,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隐隐约约的叫卖声。
走到巷子中间,杨康忽然停下来。
“念慈。”
穆念慈回过头。
杨康从袖子里把那朵绢花掏出来,粉色的,花瓣薄薄的,在他手掌心里躺着。
穆念慈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买的?”
杨康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往前走了一步,拿着花的手抬起来。
穆念慈没动。
她的耳朵尖一下子红了,红得跟什么似的。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就那么站着,脖子僵僵的,像被人点了穴。
杨康把花别在她发髻边上
他的手碰了一下她的头发,很快就收回去了。
“行了。”
穆念慈伸手摸了摸发髻上的花,眼睛往下看,看地上,不敢抬头。
铁娘子在旁边抱着胳膊,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但她没吭声,难得她没吭声。
穆念慈终于抬起头来,看了杨康一眼,很快又移开了,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但嘴角是往上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