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不好走!六叔走镖二十年,见过太多想变强的人,有的人走了一半就倒了,有的人走到了,但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
风吹过来,槐树叶子哗啦啦地响。
“你要是想走,六叔不拦你,但你得答应六叔一件事。”
“六叔说。”
杨崇武转过身来,月光打在他脸上。
那张国字脸上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担心,又像是信任。
“不管走多远,别忘了你还有家。”
杨康站在院子里,月光照着他。
“记住了。”他说。
杨崇武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咚咚咚的,从近到远,从响到轻,最后消失在月亮门后面。
院子空了。
石桌上还剩半壶凉茶,几块西瓜皮,一只烟袋锅搁在桌沿上,还带着余温。
杨康站在那里没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握紧的那只手,指节还泛着白。
他慢慢松开,把手插进袖子里,转身往屋里走。
推开门的时候,穆念慈还没睡,坐在床沿上纳鞋底,头也没抬。
“六叔走了?”
“走了。”
“说什么了?”
杨康想了想。
“说镖局的门永远给我开着。”
穆念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纳鞋底。
“六叔是个好人。”她说。
杨康脱了鞋,躺到床上,床板硬邦邦的,被褥有太阳晒过的味道。
他盯着床顶的木头格子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反复转着杨崇武最后说的那句话,不管走多远,别忘了你还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