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讲故事(1 / 4)

杨镇康手里的茶壶差点掉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接住,茶水洒了一裤子,但他顾不上擦:“多少?”

“三百多只。”杨康面不改色,“从山脚到山腰,全是狼。眼睛绿莹莹的,跟鬼火似的,一片一片的,把半个山头都照亮了。”

杨文康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了一句:“三百多只……那得写多大一个‘狼’字……”

铁娘子瞥了他一眼,没理他。

杨佑康的声音都变了:“康哥,那你怎么打?”

“我当时手里只有一把短刀,短刀,这么长。”他比划了一下,不到一尺,“对上三百多只狼,跟拿根牙签差不多。”

杨镇康插了一句:“那你跑啊!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跑不了。”杨康说,“狼跑得比你快,你两条腿,人家四条腿,你从山上跑到山下,狼从山上追到山下,你还没到山脚,人家已经在山脚等着你了。”

杨镇康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所以我没跑,我蹲在树上,等。”

“等什么?”

“等头狼。”

杨康的目光变得深远起来,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狼群跟军队一样,有将军,有士兵。那只头狼站在远处的一个土坡上,不叫,不动,就那么看着,所有的狼都听它的,它往左看,狼就往左冲。它往右看,狼就往右围。”

杨文康忽然举起手,像在学堂里回答问题一样:“康哥,那个叫‘狼王’,《史记》里写匈奴,说‘狼王行则诸狼从之’,差不多的意思。”

杨镇康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显摆?”

“我这是帮康哥补充嘛。”

“补充你个头,听故事还带注解的?”

杨康没理他俩,继续说下去。

“我蹲在树上,蹲了半个时辰,那三百多只狼就在树下转,有的往上跳,跳起来能碰到树杈,有一只特别大的,站起来比我还高,一口咬住了我垂下来的裤腿!”

杨佑康“啊”了一声,两只手捂住了嘴。

“我一脚踹在它鼻子上,狼的鼻子最怕打,一打就松口。”杨康说,“但我知道,这样撑不了多久,树再粗,也架不住三百多只狼轮流啃。”

“那怎么办?”杨佑康的声音都在抖。

“我就想,擒贼先擒王,杀了头狼,剩下的就好办了。”

杨康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下,端起茶杯慢慢喝,茶水早就凉透了,他喝出了品茶的味道。

“康哥你快说!”杨佑康急得直晃腿,石凳都在跟着晃。

“我从树上跳下来,不是往地上跳,是往狼背上跳,第一只狼的背,踩上去,借力再跳,第二只狼的背,第三只,第四只,我踩着狼背往外冲,那些狼在下面咬我的鞋、咬我的裤腿,有一只咬住了我的小腿”

杨康卷起裤腿,露出小腿上那道长长的疤痕。

杨佑康凑过去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杨文康也凑过来了,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像在研究一件古董。

“咬住了,不松口,我没管它,继续往前冲。冲了大概一百多丈,冲到土坡下面,那头狼就在坡顶上,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头狼都大,跟头牛似的。”

杨镇康不信,但他是故意不信,嘴角已经憋着笑了:“跟牛似的?牛那么大?”

“跟牛似的。”杨康面不改色,“浑身雪白,眼睛是金色的,它看着我,我看着它。”

杨佑康张着嘴,忘了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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