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村子里静悄悄的。
杨康挑着扁担从院子里出来,两只木桶一前一后地晃,桶底磕在青石板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他走得还不算稳当,肩膀上的扁担老是往一边滑,得时不时伸手去扶。
晨雾还没散。
像给村子蒙了一层纱,模模糊糊的,看什么都像是隔了一层水汽,空气里有一股泥土和露水混在一起的味儿,凉丝丝地往鼻子里钻。
杨康深深吸了一口,觉得脑子清亮了不少。
村口那棵老槐树不知道长了多少年,树干粗得两个人都抱不住,井就在树底下,青石砌的井沿,被岁月磨得溜光水滑。
杨康把扁担放下,扶着辘轳往下看。
井口黑洞洞的,一股凉气往上冒,扑在脸上,带着水腥味儿。
他伸手抓住辘轳上的铁链,使劲往下放桶。
桶落到井底,咚的一声闷响,水面上的回音嗡嗡的。
杨康正要往上摇,身后突然有人说话。
“这水,甜不甜?”
声音不大,清清淡淡的,像是随口一问,可在这寂静的清晨里,简直像有人在耳边拍了一下巴掌。
杨康愣了一下,认出来了。
“大师,您怎么在这儿?”
那邋遢和尚嘿嘿一笑,把狗骨头换到左手,右手伸进怀里掏了掏,掏出一根不知什么时候藏的鸡腿,咬了一大口,嚼得满嘴流油
“和尚哪儿不能去?天底下还有和尚去不了的地方?”他嚼了两口,咽下去,眯着眼看杨康,“倒是你,大早上起来打水,挺勤快的。”
杨康没接话,转过身继续把辘轳把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