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个人停住了。
低着头,看着自己肚子上的枪杆。
血从衣服里渗出来,不是喷溅的那种,是慢慢地洇开,像墨滴进水碗里,越扩越大。
那人抬起头,眼睛茫然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杨康想松手,手指却不听使唤。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虎口上沾了一点红,温热的,黏糊糊的,像小时候打翻了母亲熬的糖浆。
他想叫,嗓子像被人掐住了。
画面又跳
母亲。
包惜弱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脸白得跟枕头分不清边界。
他跪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那只手又干又凉,像握着一把枯树枝。
母亲的嘴唇上有干裂的血痂,眼睛闭着,睫毛偶尔颤一下,像蝴蝶翅膀在风里挣扎。
“娘,娘你睁开眼看看我。”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像自己的,又尖又哑。
母亲没反应。
他伸手去探鼻息,指尖抖得厉害,凑到鼻孔前,半天才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流,若有若无,像深秋最后一片叶子挂在枝头,风一吹就要掉。
他不敢松手,也不敢用力,就那么跪着,膝盖硌在硬邦邦的地面上,硌得骨头疼。
他想哭,眼眶干得发疼,一滴泪都挤不出来。
大夫说什么他全没听见,只看见嘴在动,摇头,叹气,然后走了。
他一个人跪在床边,觉得这间破庙好大,大到能把整个世界装进来,又觉得它好小,小到连口气都喘不开。
画面再跳
师父。
第一次见丘处机的那天,他不是在道观里规规矩矩地拜师,是在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