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带着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兵器磨出来的,粗糙的,却覆在一只纤细修长的手上,矛盾得让人心疼。
“多谢,公子。”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几乎听不见。
杨康捡起那枚铜板,轻轻放进她的铜锣里,铜板落进去,发出一声闷响。
他想说“不客气”。
但话到嘴边,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只发出一个含糊的、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音节。
少女站起来。
她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真的很快,快得像蜻蜓点了一下水面,她的睫毛微微颤着,像受惊的蝴蝶翅膀,然后她又低下头去了。
她转身走了,脚步有些慌乱,不像刚才打拳时那样从容。马尾在身后轻轻晃动,红绳系着的地方,有几缕碎发飘出来,贴在她后颈上,被汗濡湿了一小片。
杨康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
她走了七八步,忽然她回了头。这一眼更短,短到只有一次呼吸的时间。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的肩膀、越过摊贩的布幌、越过一个扛着糖葫芦靶子的小贩,落在他脸上。
那一瞬间,杨康看见了她眼睛里藏着的东西,不是谢意,不是好奇,而是羞涩,然后她转过头,跑了起来。
马尾在人群里跳动了几下,红色的身影被卖布的摊子遮住了,又被卖花的担子晃了一下,最后消失在摩肩接踵的人流里。
杨康站在原地,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跳动,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还残留着她微凉的触感。
他把手指微微蜷起来,又松开,又蜷起来,好像这样就能留住那一点转瞬即逝的温度。
“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