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惜弱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杨康没抽开。
他就那么坐着,一只手被母亲握着,另一只手撑着车板,看着车篷外面掠过的荒草和天空。
风从车篷的破洞里灌进来,凉飕飕的,但他忽然觉得没那么冷了。
马车走得不快。
前面几个师伯骑着马。
杨康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看。
天很高,很蓝,蓝得有点不像话。
云很少,稀稀拉拉的几朵,挂在天边,一动不动。
路两边的荒草一直铺到天边,风吹过来,草浪一波一波地滚。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
杨康这是第一次认真体会到了这片土地。
这里就像一片死地。
他忽然想起后世在纪录片里看到的草原
风吹草低见牛羊,牧人骑马唱歌,天苍苍野茫茫,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
那些画面里有生命的律动,有自由的气息,有天地之间人与自然的和谐。
可眼前这片土地,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金国。不是我想象中的大漠孤烟,是连鸟都不愿意来的地方。”
他想起后世那些键盘侠在网上争论
金国和宋朝哪个更先进
那些数据、那些论证、那些引经据典的辩论,此刻都变得可笑至极。
数据能告诉你这片土地有多安静吗,人有多悲惨吗?
那些个在朋友圈里转发“勿忘国耻”,然后转头就去去吃日料人。
那些个人从来就没有真正理解过什么叫“国耻”
现在,坐在一辆破马车里,摇摇晃晃地走在一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土路上,他忽然发现
这个世界很大。
大到他有点心慌。
他从小在城市长大,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所有的东西都是挤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