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雾来得毫无道理,一眨眼的工夫,什么都看不见了。
兄弟们像鬼打墙一样,怎么冲都冲不进去,冲进去的也出不来。等雾散了,人早就没了……”
“雾?”
完颜洪烈冷笑。
“你当我三岁孩童?”
“王爷。”
灵智上人上前一步,脸色比完颜洪熙还白。
“贫僧不敢欺瞒。那雾……那不是寻常的雾。”
他顿了顿,似乎接下来的话极难出口:“贫僧的术法,在那雾中完全失效,非但如此,还有一股极强的力量在压制贫僧,那是……那是陆地神仙手段。”
陆地神仙。
这四个字落在书房里,一时无人说话。
完颜洪烈看着灵智上人。
这位西藏密宗高手,在他麾下效力多年,虽然平日里爱吹嘘,但本事确实不虚。
能让他说出“完全失效”四个字……
他缓缓坐回椅上,闭上了眼。
——
脑海中,无数画面翻涌而来。
十六年前,包惜弱被带回府时,怀中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婴儿。
那孩子小得像只猫,哭起来声音细细的,听着让人揪心。
他站在一旁,看着那孩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是别人的儿子。
那个叫杨铁心的男人的儿子。
可后来呢?
后来那孩子会笑了,会爬了,会迈着小短腿朝他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了。
第一次开口说话,是冲着他喊的。
不是喊“父王”,是喊“阿玛”。
满人的叫法,不知是谁教的。
他记得那一日,自己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把那孩子抱起来,举得高高的。
那孩子咯咯笑,笑声响亮。
从那以后,就是十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