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
她以为的救命恩人,却是杀夫仇人。
她以为的良人,却是骗子。她在这王府里整整住了十六年,锦衣玉食,被人伺候着,没想到却是在仇人的屋檐下。
她想起完颜洪烈每次看她的眼神,温柔中带着小心翼翼;
想起他对康儿的宠爱,比亲生的还亲;
想起他从来不问她过去的事,从来不提牛家村的事。
原来,那不是体贴,是心虚。
“娘。”
杨康跪在她面前,握紧她的手,
“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今夜我们必须走。师父在外面接应。您愿意跟孩儿走吗?”
包惜弱看着他,泪眼朦胧中,她看到儿子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往日的骄纵,只有坚定和决绝。
她的康儿,长大了。
包惜弱擦干眼泪,站起身。她走到柜子前,打开一个暗格,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包袱。
打开,里面是一套粗布衣裳,还有一块玉佩——和杨康白天给丘处机看的那块一模一样。
杨康愣住了:“娘,您……”
“这是你爹留给我的。”
包惜弱的声音沙哑却平静,
“我一直藏着,想着有朝一日……没想到,是今日。”
她脱下外衫,换上粗布衣裳。又从枕下摸出一方手帕——上面绣着一枝寒梅,针脚细密。
“走吧。”她说。
杨康看着母亲,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以为要费很多口舌才能说服母亲,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接受了。
包惜弱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康儿,娘不是傻子。
这些年,我时常做梦,梦见你爹浑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
我以为是我想多了……原来,是他一直在提醒我。”
她把那方手帕贴身收好,又拿起那块玉佩,递给杨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