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他白天在王府偷偷准备的。
又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封折得整齐的信。
是下午写的,留给母亲的。
万一今晚事败,这封信,就是她知道所有真相的唯一指望。
他把信贴身藏好,闭上眼。
脑子里一遍又一遍过着今夜的每一步:
去母亲院子走哪条路、怎么避巡逻、怎么开口、她不信怎么办、丘处机何时到、从哪里翻墙、出城走哪条道。
万一被发现。
万一被包围。
万一……失败。
每一种可能,他都在心里推演了无数遍。
前世看过的那些权谋、历史、谍战剧,此刻全都变成了他手里的刀。
成败,就在今夜。
梆子声敲过三更。
“咚——咚——咚——”
杨康霍然睁眼。
黑暗里,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悄无声息起身,换上粗布衣裳,匕首别在腰后。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他住了十六年的房间。
雕花木床、紫檀书案、满架珍玩、墙上字画……
荣华富贵,他一样都带不走。
门轻轻推开一条缝。
院里寂静无声,月光洒在地上,白得像霜。
杨康身形一矮,如同鬼魅般闪了出去,贴着墙根,飞快往东院摸去。
东院。
包惜弱的房间还亮着灯。
杨康心猛地一紧。
娘还没睡……是在等他,还是又在对着南方,想念那个她以为早已死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