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灵儿站在虚影前方,三条尾巴在身后展开,金色的瞳孔倒映着那座古老的山。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涂山之巅,天狐镇世。妖族旧梦,今朝重临。”
虚影猛地一颤。
那只九尾天狐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反光,是从里面亮起来的,像有人在那双眼睛里点了一盏灯。
山脚下的虚影齐刷刷跪下去。
整个药王谷都被惊动了。
丹殿里,丹元子正在喝茶,茶杯停在嘴边,忘了放下去。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殿顶,落在天上那层灰蒙蒙的纱上。
“这是……异象?”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药王谷的上空被一层灰白色的光幕罩住了。光幕不厚,但压得极低,低到像要贴到屋顶上。
丹元子的瞳孔微微收缩。
“天狐血脉……觉醒?”
——
长老院里,丹青子正在打坐。他睁开眼,眉头拧成川字。
“这股气息……狐族?”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仰头看着天空。
云层里的雷光还在游走,但始终没有落下来。
“连天劫都要避让三分……”丹青子的声音很轻,“这是什么异象?”
——
坊市里,人群停住了。
修士们仰着头,看着天上那层灰白色的光幕。有人张着嘴,有人瞪着眼,有人手里的东西掉了也没发现。
“那是什么?”
“不知道……好像是某种异象。”
“异象?什么异象能有这种威势?”
“天知道……但肯定跟妖族有关。”
“狐族?你看那山,像不像传说中的青丘?”
“青丘?那不是上古妖族的圣地吗?”
“别说了……快看!”
——
天妖岭的驻地,中年男子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空。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瞳孔缩成竖线。
“青丘……天狐……”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原始的、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是狐岐山的那群狐狸……那颗丹药!定然是那颗丹药带来的!!!”
他沉默了很久。
“我天妖岭既然没能得到那丹药,那服下丹药的人,即日起便是我天妖岭之人了!!!”
然后,他转身吩咐道:“准备准备,去拜访狐岐山的那些朋友。”
——
别苑里,虚影开始变淡。
青丘山从底部开始消失,像一幅被水泡褪色的水墨画,从下往上,一点一点地淡去。山巅那只九尾天狐还在,它的目光从高处落下来,落在狐灵儿身上。
那目光不重,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它在看她。
看了很久。
然后它低下头。
那个动作很慢,像一棵被风吹弯的老树,弯下去,停了一会儿,再慢慢直起来。
它在行礼。
山巅上的九尾天狐,向山脚下的三尾小狐狸,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