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赵明远瞳孔收缩的是另一个人。

韩青山站在茶几旁边，弯着腰，双手捧着茶壶，正在给林枫倒茶。茶水从壶嘴里流出来，细如发丝，稳稳落进杯中，没有溅出一滴。

韩青山。

他印象里的血刀门江城分门门主。七十二级。在江城地下势力里排得上号的人物。此刻像个茶楼伙计一样，站在一个十八岁少年面前，弯着腰，态度恭敬。

那种恭敬不是装出来的，是刻进骨头里的。赵明远太熟悉这种姿态了——平时下面的人给自己倒茶，也是这副模样。

赵明远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之前猜测林国威是血刀门江城分门的幕后之人。

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林国威不仅是幕后之人，而且这个幕后之人的地位，比他想象的更高。

高到原本应该是门主的韩青山给他儿子倒茶都不算失礼。

赵明远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又松开。

林枫看着赵明远神色不断变换，知道他肯定是满脑子问号。

今天林枫就想把赵家的事情彻底解决，不想日后还要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浪费时间。

也正因为如此，他并没有以父亲林国威的名义找赵明远来，而是直接以自己的名义通知赵明远。

现在赵明远来了，还是一个人来了，可以说明两个问题。

第一，自己当初以父亲林国威的身份对赵明远的警告并非没有作用。

第二，昨天父亲的事情应该是另有隐情，否则赵明远绝对不敢来。

林枫开口了。

“赵总是吧？”

“正是赵某，您是林国威先生的公子，我就叫您小林先生吧。”赵明远把姿态放得很低，并没有因为林枫年轻而轻视。

林枫的食指在扶手上轻轻敲打，“我若是告诉你那日在赵氏集团大楼，见你的人不是我父亲，而是我，你信不信？”

赵明远眼神微微一动，那一日林国威当着自己的面化作自己模样的情景再次出现在脑海中。

“我信。”赵明远喉咙动了动，是啊，对方能够易容成自己的模样，本身就说明当时自己所见之人并不一定是本人。

这一刻，赵明远觉得自己脑中的某一道闸门似乎打开了。

所有事情在这一刻，似乎都明朗了。

一开始从自己儿子手下救了沈红缨的神秘人是他，来公司警告自己的人也是他，也就是说自己和自己的儿子，一开始就踢到了钢板。

赵明远嘴角微微动了动，心中苦涩，同时也是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