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低头看了看那块青灰色的石碑。
又不是我家的。
“继续。”
手底下的石碑猛地一震。
温度从微热变成滚烫,像握着一块刚从火堆里扒出来的石头。碑面上的纹路从银白色变成暗红色,像血管里灌满了岩浆。那些树根一样的纹理开始往外凸,从石头里拱出来,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一轮血月的虚影从碑面上浮起来。
暗红色的,比周围的雾气浓一百倍。月光照在血月上,被吞掉,连光都逃不出来。血月悬在半空,缓缓旋转,每转一圈,暗红色的光芒就往林枫眉心钻一下。
仙界,三十三天外。
扶摇子盯着天机镜里的血月虚影,白胡子翘起来了。
“天机老头,这是怎么回事?”
天机子没回答。他的手指在掐诀,越掐越快,快到指影叠在一起,分不清哪根是哪根。
“老夫不知道。”
扶摇子转头看他。
“你刻的仙法,你不知道?”
“老夫只刻录了一门曾经在一处遗迹中意外获得的仙法·海上生明月。”天机子的嘴角抽了一下,“没刻过什么进阶仙法。”
扶摇子又转回去看天机镜。
“但是看这情况,那小子好像还有所悟啊。”
天机子不掐诀了。他看着镜子里那道血月虚影,嘴唇抿成一条线。
天机塔,第七层。
血月虚影从碑面上完全浮起来,在空中转了三圈,然后缩成一团暗红色的光球,钻进林枫眉心。
凉。
不是冰的凉,是薄荷的凉——清清凉凉的,从眉心往脑子里渗,像有人拿湿毛巾敷在额头上。
林枫还没来得及高兴,耳边传来一声脆响。
“咔。”
悟道碑上裂开一条缝。从碑顶一直裂到碑底,笔直的,像被人用刀切开的西瓜。
“咔咔咔——”
裂纹像树根一样往外分叉,一条变两条,两条变四条,爬满整块碑面。
仙界,三十三天外。
童子清月张大了嘴巴。
“师父,悟道碑裂开了。”
天机子没说话。
扶摇子拍了拍天机子的肩膀。
“天机老头,你的碑裂开了。”
天机子还是没说话。
清月往柱子后面缩了缩,只露出半个脑袋。
扶摇子又拍了一下。
“天机老头?你还好吗?”
天机子的嘴角在抽搐。不是一下一下的抽,是持续的、高频的、像通了电的那种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浮起来,在皮肤底下蜿蜒,像地图上被标注的河流。
“老夫看到了。老夫也要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