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直起身。她的脸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红，不是羞，是那种被人真诚对待之后、不知该如何回报的赧然。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朝他点了点头，嘴角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

白光从她脚下升起来，吞没了那双绣着云纹的布鞋，吞没了青色褙子的裙摆，吞没了她交叠在身前的手。她站在那里，像一尊正在融化的玉雕，从脚底开始，一寸一寸地变成光。

“血刀道友。”

白光漫到她的腰际时，她忽然开口。

林枫看着她。

“保重。”

两个字，很轻，但很真。

白光吞没了她。

大堂里安静下来。蜡烛的火苗不再晃动，棺材里的暖黄色光已经散尽，只剩几根白烛在铜台上静静燃烧。

韩昭的目光落在林枫身上。一万积分，五千积分。天机塔第二层试炼基础积分不过一百。有史以来在第二层试炼获得最高积分的记录，也不过一千。眼前这个人不仅能自由分配积分，还能随手甩出上万。

闻所未闻。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又松开。沉稳如他，此刻也忍不住在心里翻涌。这位血刀道友，到底是什么来头？

孙若曦站在他旁边，青绿色的道袍被烛光染成淡金色。她的心跳快了几拍。第一层她拼死拼活闯过第九轮，也不过获得五千多积分。眼前这个人，随手就给了两个小宗门修士一万五千积分。

血刀道友怕不是天机塔之主转世吧？

她的手指搭在腰间装丹药的锦囊上，指腹摩挲着锦囊边缘的绣纹。理性告诉她这不合理，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寒江雪站在棺材另一侧，那双万年不化的冰冷眸子里，此时看着林枫出现了第一次裂痕。

千年来，天机塔第二层的规则从未被打破。而这个人，不仅打破了规则，还取代了规则。

她的手指搭在剑柄上，指尖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