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向前半步，面对月亮门后的人。

苏婉清身子微微颤抖，云小萝紧紧抓着她，男散修沉默地站在最后面。四盏灯笼的青光在夜风里晃，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月亮门后的女子没有催促。她就那么站着，青色古装的裙摆拖在地上，像一摊凝固的水。嘴角微微上翘，等着答案。

林枫开口了。

“在下血刀，敢问姑娘芳名？”

月亮门后的人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她顿了一下，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眨了一下。

“小女子碧莲。”

“碧莲。”林枫把这两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点了点头，“好美的名字。”

碧莲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很美吗？那你觉得我美吗？”

林枫没有直接回答。

“姑娘在门后，在下看不清。可否近前看看？”

碧莲迟疑了片刻。

她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像在犹豫。然后她从月亮门后走了出来。

四盏灯笼的青光照在她脸上。

林枫差点没忍住爆粗口。

碧莲的鼻子以下是正常的——甚至可以说精致。嘴唇薄薄的，嘴角天然上翘，下巴尖尖的，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

但鼻子以上是另一幅模样。

额头没有皮肤，暗红色的肌肉直接裸露在外面，一条一条的纤维组织交错纵横，像被人把整张脸皮从眉骨处撕掉了。眼眶周围的皮肉外翻，边缘结着黑色的痂，痂裂开的地方露出底下嫩红色的新肉。眉毛的位置光秃秃的，眉骨突兀地隆起，像两道被削平的山脊。

她的左眼眶比右眼眶低一些，两只眼睛一大一小，瞳孔的颜色也不一样——左边是深褐色，右边是浅灰色。眼球凸出，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眼睑缺了一半，闭不拢，能看到里面湿润的、泛着血丝的结膜。

云小萝“呀”了一声，被苏婉清一把捂住嘴。

碧莲的目光从云小萝脸上扫过去，又落在林枫脸上。

“公子，我美吗？”

林枫内心在骂娘。

美个蛋。碧莲，碧莲，这名字取得真特么贴切——不要碧莲。

他强忍着恶心，把那些翻涌的东西压下去。

“美。”

他顿了顿，挤出一个笑容。

“碧莲姑娘，当真是闭月羞花，实乃在下平生仅见。”

苏婉清面露疑惑之色，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云小萝从苏婉清指缝里漏出一句气音。

“师姐，血刀哥哥他怎么……”

“别说话。”苏婉清把她的头按回去，“相信他。”

男散修皱了皱眉，嘴唇抿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碧莲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