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月亮在晃,是碑面上的字在变。那些刻在青石上的名字像被人重新描了一遍,笔画从暗变亮,从亮变成一种温润的、像玉质的光。
最先注意到的是蹲在碑旁边打盹的灰袍散修。他揉着眼睛抬起头,看到第八行的名字变了。他的嘴巴张着,忘了合,手指着碑面,指了两下,没指明白。
“快看!天机碑又有人上榜了!”
这一嗓子把半片天机谷的人都喊醒了。
散修们从石阶上跳起来,从石栏上翻下来,从人群后面挤过来。几个正在闯塔的人被传出来,一脸茫然地被人群推着往碑前涌。
“第十轮!又是个第十轮!”
“这一届的金丹期都这么妖孽吗?白天的时候玄冰宗圣女寒江雪闯过了第十轮,紧接着天剑殿剑子顾长明也闯过了第十轮,还有玄虎妖族的玄破天也跑来凑热闹。现在又冒出一个。”
“血刀门?”一个散修把这三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这什么门派?没听说过啊。”
“可能是哪个小门派的吧。”那人顿了顿,又抬头看了一眼碑面,“不是,此人的名讳也太长了吧?”
旁边几个人凑过来,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第八行,“武功再高也怕血刀”,八个字,挤在一堆两三个字的名字中间,格外扎眼。
“武功再高也怕血刀?”一个年轻散修念了一遍,念完之后自己先笑了,“这什么名字啊。”
“道友,此人的名讳不是长不长的问题吧?”另一个人接话,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我终于找到同好了”的兴奋,“是怪,也太怪了。”
“是极是极,哈哈哈——”
笑声从不同方向冒出来。
“人家闯到第十轮,你们笑人家名字。”一个上了年纪的散修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你们连第一轮都没过,有什么资格笑人家。”
笑声卡在喉咙里。有人低下头,有人转过身,有人把笑憋回去,憋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个年轻散修不笑了。他盯着碑面上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说:“不过话说回来,血刀门……你们真没听说过?”
周围几个人对视一眼,齐刷刷摇头。
——
青云宗的帐篷里,韩昭正坐在蒲团上打坐。外面的喧哗声传进来的时候,他睁开眼,朝门口看了一眼。
“师兄!”一个年轻弟子掀帘进来,步子很急,“又一个人上天机碑了。!”
韩昭愣了一下。“什么?”
“天机碑!”年轻弟子手指着外面,声音又急又脆,“一个叫武功再高也怕血刀的上榜了。”
韩昭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帐篷外面。月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清俊的脸照得发白。他抬头看着碑面,从第一名看到第十名。
第十名霍元廷御兽门第九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