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他不想死?他凭什么不想死?天劫就在头顶,雷光就在云层里,他一个金丹初期,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活?
他抬起头,看着林枫。那张清冷如雪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张,甚至没有认真。只有一种很淡的、像月光落在冰面上的平静。
散修的人群里,有人最先反应过来。
“他什么意思?”一个灰袍散修从人群里挤出来半个身子,嘴巴张着,忘了合,“难不成沐风还有什么手段?”
“不会吧?那可是天劫啊,就算有通天手段也不可能吧?”
“没什么不可能的。”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后面插进来,不高不低,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把那些话头全砸断了。
散修们转过头。说话的是个灰袍老者,花白的头发用一根木簪子别着,脸上的褶子像被人揉过的纸。他站在那里,两只手抄在袖子里,眼睛眯着,看着天上那两团乌云。
“你们别忘了。”他的声音很慢,像在念一份很久以前的文件,“他可是能够强闯仙盟法阵的人。那法阵,合体期大能都闯不进去。他用什么手段闯进去的,我们不知道。但他既然有那种手段,保不齐也有应对天劫的手段。”
散修们愣住了。有人张着嘴,有人瞪着眼,有人把刚才还在说的话咽回去,咽得太急,呛了一口,咳了好几声。
“对啊!”一个年轻散修一拍大腿,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我怎么就没想到”的懊恼,“那仙盟法阵,合体期大能都闯不进去,他一个金丹期就闯进去了。那不是修为,是手段。他有那种手段,保不齐也有别的手段。”
“没错。”另一个人接话,声音越来越亮,像一盏被人慢慢拧亮的灯,“他敢在天机谷动手,敢拉着厉无双一起应劫,肯定是早就想好了退路。”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又一个人接上,嗓门比刚才又大了几分,“不然的话,他怎么可能会如此有恃无恐?”
散修们的声音像开了锅的粥,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厉无双趴在地上,脸贴着碎石。他听见了。那些散修的话,一个字都没漏,全听见了。
他的脑子在转,转得很快,快到他自己都跟不上了。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死。他拉自己一起应劫,不是要同归于尽,是要让自己在绝望中主动出手。他知道自己会出手,知道自己会被天劫锁定,知道自己跑不掉。而他自己——他根本不怕天劫。
厉无双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又从紫变回白。他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整条胳膊都在抖。
他怕了。
难道这个散修当真有什么秘术可以应对天劫?
那如果那样的话,那自己岂不是太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