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的指尖点在剑身侧面,力道很轻。剑圣的剑偏了一线,从林枫肩膀上方掠过,衣袍被剑风带起,飘了一下。
观众席上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声音很轻,但无数人同时吸气,就变成了一声很长的、很细的嘶——像有人把空气撕开了一条缝。
“他用手接住了?”
“不是接住,是打偏了。”
“用手指打偏剑圣的剑?”
“你没看错,是用手指。”
黑凤梨的手指从裙摆上松开,又攥紧,又松开。她的心跳太快了,快到分不清是紧张还是兴奋。她又想起自己在帖子里写的那句话——“我正在爬到他身边去。”现在她坐在观众席上,看着他用手指打偏剑圣的剑,忽然觉得那句话不对。不是爬到他身边去,是站在山脚下,看山顶上的云。爬不到的。但那云在那里,就够了。
擂台上,剑圣一剑落空,没有收剑,第二剑已经跟上了。他的剑法没有王富贵那种一剑定乾坤的惊艳,但每一剑都恰到好处。角度、力道、时机,都刚好卡在对手最难受的位置。这不是天赋,是积累。四十年的每一剑都刻在骨子里,不用想,身体自己会动。
林枫没有退。他站在那里,以指代剑,一剑一剑地接。不是格挡,是引导——指尖点在剑身侧面,把剑圣的力道引向空处。这一招叫“拂尘”,逆天九剑第一剑第三式。剑意如水,顺着剑圣的剑身流过去,不硬碰,不反抗,只是轻轻地、慢慢地把它带到该去的地方。他的剑意很轻,轻得像风,像水,像月光。剑圣的剑很重,但重的东西碰到轻的东西,不是把轻的撞碎,是被轻的卸掉。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剑圣的剑越来越快。不是那种爆发性的快,是自然的、水到渠成的快。每一剑都从上一剑的余势里长出来,像树枝分叉,像溪水分流,没有停顿,没有间隙。他的剑法没有名字,也不需要名字。
林枫的指尖在剑光里穿梭。破妄的九式,他一一使来。点星,破虚妄;拂尘,引剑势;断水,卸力道;穿云,破剑风;碎镜,破连击;焚香,净剑意;斩念,断心神;明心,守本心;归真,九式合一。每一式都是剑意,没有灵力。
但剑圣的剑越来越慢——不是真的慢,是林枫的剑意太快,快到剑圣的每一剑都在出手之前被看穿了。看肩膀,看手腕,看重心。剑圣的肩膀一动,他就知道这一剑要从哪里来;手腕一翻,他就知道这一剑要往哪里去。这不是修为,是剑理。逆天九剑的剑理——“看人,不看剑。”
观众席上,男解说员的声音从直播里传出来,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三十七剑了。剑圣攻了三十七剑,白衣公子一步都没退。”
女解说员在旁边接话,声音比她平时快了半拍。
“我一直以为白衣公子只是纯战力的碾压,现在才知道原来白衣公子的剑法也如此绝伦。”
男解说跟着说道:“是啊!我们都知道剑圣是形意剑第十五代传人,游戏没降临前,才17岁的他,就已经是全国武术冠军,而游戏降临三十年,他的剑法一直从未有人超越,今天他被超越了,在剑法上被超越了。”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不能看了。不是太多,是太快,快到字叠着字,行压着行,分不清谁在说什么。
……
观众席上,那面画着竖剑的旗子还举着,但举旗的人已经不晃了。他站在那里,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盯着擂台,眨都不眨。他看了剑圣二十年,从二十多岁看到四十多岁。他以为剑圣的剑是天下最快的,今天才发现,原来还有更快的。不是剑快,是心快。白衣公子的心,比剑圣的剑快。
擂台上,剑圣的剑势忽然变了。不是变快,是变重。每一剑都比上一剑重一分,不是力道的重,是意的重。像一个人从平地走上山坡,步子没变,但每一步都要多用一分力。他的剑意开始凝聚,从四面八方往中间收,往剑尖上收。
“这一剑,我练了二十年。”剑圣的声音从擂台中央传过来,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他的剑停在半空,剑尖指着林枫,但没有刺出去。“本想留着飞升仙界再用。”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个人把藏了二十年的东西拿出来,发现它已经没那么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