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站在擂台另一端。
黑衣。不是那种黯淡的、被人穿旧了的黑,是新裁的、墨一般浓的黑。衣袍上绣着暗银色的剑纹,从肩头一路蜿蜒到袖口,在灯光下时隐时现,像云层里偶尔闪过的雷光。腰封是黑色的,宽三寸,系得一丝不苟,正中嵌着一块白玉,玉色温润,是整件衣裳唯一的亮色。头发用一顶墨玉冠束着,冠面打磨得极亮,能照见人影。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漆黑,鞘口镶着一圈银线,剑格处嵌着一颗墨色的宝石,像一滴凝固的墨。
他的脸不像一个四十几岁的人。不是那种刻意保养的不老,是骨相生得好——颧骨高,下颌窄,眉骨突出,把岁月的痕迹都撑住了。眉毛浓而长,不修,自然地往两边走,到眉尾处微微下压,压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眼睛是深褐色的,瞳仁很亮,像刚被水洗过,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也不瞪,就那么平平静静地看过来,像是能看穿什么,又像什么都不想看穿。嘴角有一条极浅的纹路,不是笑纹,是抿出来的——一个人常年不说话、不笑、不解释,抿出来的。
他就站在那里。没有拔剑,没有摆架势,甚至没有刻意地挺直腰背。但所有人都觉得,那柄剑已经出鞘了。
观众席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尖叫声像炸了锅。
“剑圣——!”
“是剑圣!活的剑圣!”
“我看了他二十年!二十年!他终于换衣服了!”
“什么叫换衣服了?你能不能关注重点!”
“重点是他帅了二十年还没老!”
“这就是剑道第一人吗?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剑!”
那面画着竖剑的旗子被人举得高高的,旗面猎猎作响。举旗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眼眶红着,嘴巴张着,喊不出声。旁边的年轻人看他一眼,想问什么,又没问。
男解说员的声音从直播里传出来,比刚才低了几分,像怕惊动什么。
“剑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