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只知易容术可改变容貌。”林枫的声音也变得和赵明远一样,低沉,带着商人特有的油滑腔调,“殊不知真正绝顶的易容,是整个人都可以通过内力调整变化。”
他往前走了两步。
“赵总,你说我要是现在杀了你,穿上你的衣服,从此以后,会不会就变成你了?”
赵明远的脸白得像纸。他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想站起来,想喊人,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林枫抬手,隔空对着他虚虚一抓。
赵明远感觉自己的衣领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整个人被拎了起来。他悬在半空,四肢拼命挣扎,但那只“手”纹丝不动。办公桌上的文件被他的脚扫落一地,茶杯翻了,茶水顺着桌沿往下淌。
“林兄弟——不,林哥,林大哥!”他的声音变了调,带着哭腔,“不要!”
林枫看着他。六十二级的血刀门弟子,赵氏集团的掌舵人,此刻在半空中扑腾得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他松了手。
赵明远摔在地上,膝盖磕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林枫蹲下身,和他平视。
也就这瞬间已经变回了林国威的模样。灰蓝色的夹克,洗白的衬衫,眼角细细的纹路。他拍了拍赵明远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安慰一个受惊的晚辈。
“赵总,你儿子是个人渣。换成我,可能就不是让他坐牢那么简单了。所以,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赵明远抬起头。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糊满了冷汗和恐惧。他看着林枫的眼睛,看到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很淡的、居高临下的平静。
他点了点头。
“知道。我知道。”
林枫站起身,理了理夹克的衣摆。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赵明远一眼。
“对了,记得帮我保密。这事,连我儿子都不知道,你却知道了。”
他推门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的地毯踩上去还是那么软。周正清站在门口,看到林枫出来,下意识往办公室里瞟了一眼。林枫从他身边走过,没看他,也没说话。电梯门开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周正清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声音——“赵总?赵总您怎么了?”
电梯门合上了。
数字往下跳。61、52、48、37。林枫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国字脸,浓眉,眼角细纹,鬓角泛白。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穿着灰蓝色的夹克,骑着自行车送他上学。那时候父亲的腰板还很直,头发还是黑的。
电梯到了一楼。林枫走出大楼,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沿着来时的路走回那条小巷,推开公共卫生间最里面那间隔间。
面具从脸上浮起来,落回掌心。他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的脸,十八岁,眉眼还带着少年的青涩。他把面具收进太初乾坤戒,洗了把脸,推门出去。
手机震了一下。是张鹏的消息。
“林枫,你那边怎么样了?”
他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没事了。赵家不会再找你。”
张鹏秒回了一个问号,又跟了一串感叹号。林枫没再回复,把手机揣回兜里,拦了一辆出租车。
“阳光小区。”
———
赵氏集团大楼,六十八层。
周正清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刚倒的温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门开着一条缝,能听到里面传来粗重的喘息声,还有什么东西被扔在地上的闷响。
他轻轻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