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想自己那犟驴一样的儿子,心里反而有了一些失落感。
“府尊,”李彦开口,“如今粮价已跌破六钱银子,差不多了。”
刘锡回过神来,点头:“官仓已开始用五钱的价收粮,这一次,你二人居功至伟。”
“不止抑制了粮价,为贫苦百姓找了一条活路,抗倭的军粮也有了着落。”
不仅如此,府库里几日后还会多几千石的救命粮。
上任以来,他这个知府,第一次能喘口气。
钱丰思索了一下,拱手道:“府尊,钱庄、典铺那边……学生以为,不宜逼迫太过。”
刘锡点头,道:“我已下令,让府衙查账的书吏都撤回。”
这些不用钱丰提醒,放贷的钱庄、典当铺背后,关系错综复杂,无不手眼通天。
卡了他们几日,吓唬吓唬,让他们不敢在粮价战的关键时刻推波助澜,足够了。
要是真拖得久了,怕是会狗急跳墙。
而且现在粮价的崩盘,已经是板上钉钉。
这些人再奸诈,也不敢放贷给人囤粮了。
只是……
刘锡有些担忧地看了李彦一眼。
自己身为朝廷命官,这群豪强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李彦这次通过《考场秘闻》放出消息,协助平抑粮价。
说不得,会让不少人记恨上。
刘锡暗暗叹息了一声,世间哪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不平抑粮价,绍兴不知要饿死多少人。
如今不过是树了一些敌。
这年轻人,懂奇谋,知进退。
就是那鬼才徐文长这般年纪,怕是也不如,日后必定前途无量。
就算是拼了这顶乌纱帽,也定要护他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