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小子虚弱的气息,顶多撑个把时辰,就得被人抬回去歇息。”
“回去的路上,仆人抬着软榻,走得慢,又不可能有高手随行护卫,那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顷刻之间,一个清晰冷酷的猎杀计划,在江夜脑海中闪过。
恰在这时,武会的高台上,骤然掀起一阵骚动。
一道矫健的身影跃上高台,稳稳落在台中央。
那是个身穿灰色劲装的少年,肤色黝黑,眉骨处横着一道浅淡的旧疤,给那张年轻的脸平添几分凶悍之气。
他抱拳向四周一礼,目光却径直投向极拳武馆所在的方位,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在下开山武馆,何杰!久闻安溪县卧虎藏龙,更听说贵馆新收了一位‘高徒’,名叫胡天——半月叩关明劲,当真是少年英杰!今日有幸登台,不知这位胡天兄弟,可敢上来与我一战?!”
话音落地,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开山武馆?那不是鹿山县逃难来的那批人吗!”
“好家伙,这些外来武者终于坐不住了,一上来就要挑最出风头的打!”
“胡天?就是那个从青石武院叛出去,投奔极拳武馆的?”
“对对对,就是他!这几天武院都在传这事儿,都说这小子吃里扒外,背弃师门!”
“这下有意思了!鹿山县来的挑战武院叛徒,嘿嘿,不管谁输谁赢,都有好戏看!”
“那个何山看着也是明劲初期,跟胡天实力差不多,正好旗鼓相当!”
“就看胡天敢不敢接了!要是缩头,那可就坐实了‘叛徒’之外再加个‘怂包’的名头了!”
人声鼎沸,如同潮水般涌动。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极拳武馆所在的区域,有期待,有戏谑,也有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高台正前方的太师椅上,极拳武馆馆主严胜端坐不动,面色平静如常,仿佛那一声声叛徒的议论与他无关。
可若有人凑近了细看,便会发现他眼底深处,有一抹晦暗之色一闪而过,如同深潭之下游过的毒蛇。
他下意识的想要回头用眼神暗示胡天稳住,不要贸然应战。
这小子刚来极拳武馆不过三日,脚跟都未站稳,身份又如此敏感,此刻上台,赢了还好说,若是输了...那丢的可不只是他自己的脸,更是极拳武馆的脸。
但是,他的动作终究还是慢了一拍。
“有何不敢!”
一道清亮中带着亢奋的少年嗓音,骤然在身后响起。
胡天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满脸涨红,双眼放光,那模样活像一只终于等到猎物上门的幼虎。
哪个少年人不想在擂台上扬名立万!
自从脱离青石武院,加入极拳武馆这几天以来,他就一直活在压抑与憋闷之中。
加入极拳武馆后,馆主严胜并没有像张旭说的那样,立刻把他收为关门弟子,而是说要考察一下他的心性,只给了他比普通弟子好一些的待遇。
那些同门师兄弟看他的眼神,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与鄙夷,私下里的议论声,更是让他如芒在背。
他太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堵住所有人的嘴,来证明自己的选择没有错,来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刮目相看。
而此刻,这擂台,这对手,这万众瞩目的舞台,简直就是老天爷送给他的绝佳机会!
眼见胡天竟然不看自己眼色直接应战,严胜的眉头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不悦,随即微微摇头,“算了,这小子终究不是自己亲手培养的弟子。”
“鹿山县的武者又如何?就让我胡天来会会你!”
他意气风发,大步流星地走向高台,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每一步都踩得坚实有力。
隐隐间,他似乎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将那个黝黑少年击倒后,台下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馆主严胜拍着他的肩膀赞许的目光,那些曾经鄙夷他的同门师兄弟换上艳羡的神色。
到时候,谁还敢叫自己武院叛徒?!
高台上,何杰望着这个迎面走来的少年,黝黑的脸上咧开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野性的挑衅,也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胡天兄弟,请!”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