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死了,肺癌,查出来就是晚期,没救。叶凡知道,他给我安排了最好的病房,最好的药,但我知道,他也在防着我。他怕我临死前反水。跟了他二十年,我太了解他了。他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威胁到叶泽,威胁到叶氏。”
“所以,我留下了这些东西。一半是恨,恨他连我最后这点用处都要算计干净,想让我悄无声息地带着所有秘密烂掉。另一半……呵,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或许是对你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虽然我知道,这什么都补偿不了。”
“叶轩,这些东西怎么用,你自己决定。交给警察,叶凡最少也是十年起步,叶氏就算不倒,也要脱层皮。卖给叶凡的对手,你能拿到一笔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或者……你可以用它,去跟叶凡谈条件。他为了叶泽,为了叶氏的颜面,会答应你很多事。”
“当然,你也可以毁了它,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过你的安生日子。如果你选这条路,我也不会怪你。平平安安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又是一阵漫长的咳嗽和喘息。
“好了,话就说这么多。这条命,欠叶凡的,我还清了。欠你的……下辈子吧,如果还有下辈子。”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叶轩摘下耳机,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他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直到窗外的天际泛起灰蒙蒙的鱼肚白。
晨光熹微,透过窗户,照亮了书桌上那个冰冷的银色u盘。
叶轩伸出手,将它紧紧握在手心。金属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一夜的挣扎、迷茫、愤怒、恐惧,在这黎明将至的时刻,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缓慢滋长的决心。
他不想再做棋子,不想再被命运随意摆布,不想让自己和母亲的人生,永远笼罩在叶凡的阴影之下。
阿忠说得对,平平安安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但有些“平安”,是跪着求来的。而他,已经跪得够久了。
他轻轻将u盘拔下,走到房间角落,挪开那个老旧的双开门衣柜。衣柜后的墙壁上,有几块松动的砖。他小心地撬开砖块,露出里面一个小小的空洞。这是搬进来时他就发现的,或许是以前租客藏东西的地方。
他把u盘和那叠信纸,用防水油布仔细包好,放了进去,再把砖块原样垒好,推回衣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