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是路容女士吗?”一个女声,礼貌而专业,“我是深港市商业调查科的张警官。我们之前见过。”
路容的心提了起来:“张警官,您好。”
“关于李剑等人的案件,有些进展需要告知你。”张警官说,“李剑、赵明律师、孙副总已经被正式批捕,王总监也被停职配合调查。星耀集团董事会今天上午召开了紧急会议,决定改组管理层,并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彻查‘深蓝计划’。”
路容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边缘粗糙的布料。
“另外,”张警官顿了顿,“李剑在拘留期间提出一个请求。他想单独见你一面。”
空气突然凝固了。
路容的呼吸停了一拍。
“见我?”
“是的。他说有话想对你说。”张警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谨慎,“我们尊重他的权利,但见不见由你决定。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安排一次会面,在拘留所的会面室,有监控,也有警员在场,确保安全。”
路容没有说话。
她看着茶几上的百合花,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几乎透明。香气还在弥漫,但此刻闻起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他为什么要见我?”她问。
“他没有说。”张警官说,“但根据经验,这种时候的会面,可能是想求情,可能是想威胁,也可能是……想交代什么。路女士,我建议你慎重考虑。如果你不想见,完全可以拒绝。”
路容闭上眼睛。
李剑的脸在脑海中浮现——不是昨天在会议室里那张惊慌失措的脸,而是三年前,在天启科技的副总办公室里,那张道貌岸然、带着虚伪笑容的脸。
“路容啊,你是个聪明人。跟着我,保证你前途无量。”
“李总,请您自重。”
“自重?路容,你别给脸不要脸。在这个行业,没有靠山,你再有能力也走不远。”
“那我就靠自己走。”
“靠自己?”李剑笑了,那笑容像毒蛇吐信,“那我们就看看,你能走多远。”
然后就是诬陷,是身败名裂,是三年的黑暗。
现在,他想见她。
“路女士?”张警官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我……”路容开口,声音干涩,“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你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张警官说,“另外,这段时间请你保持通讯畅通,案件审理过程中可能还需要你配合。”
电话挂断。
路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阳光很烈,照在脸上有些发烫。楼下街道上,一个母亲牵着孩子的手过马路,孩子手里拿着彩色气球,笑得灿烂。对面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几个年轻人边喝咖啡边聊天,笑声隐约传来。
世界依然在正常运转。
只有她的世界,在经历一场地震之后,余波还在荡漾。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沈薇。
路容接起来。
“容容!你终于接电话了!”沈薇的声音急切,“你怎么样?我看到新闻了,现在全网都在讨论你的事。你还好吗?”
“我还好。”路容说,“刚醒。”
“你声音怎么了?哭过了?”
“没有。”路容顿了顿,“沈薇,李剑想见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他凭什么见你?”沈薇的声音陡然提高,“不行!绝对不能见!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说不定是想威胁你,或者求情,或者……总之不能见!”
“张警官说,会面有监控,有警员在场。”
“那也不行!”沈薇说,“容容,你听我的。这件事到此为止。你的冤屈洗清了,李剑被抓了,该付出的代价他会付出。你不要再去面对他,不要再把自己扯进那些黑暗里。你需要的是向前看,是开始新生活。”
路容看着窗外。
开始新生活。
这句话听起来多么简单,又多么遥远。
“秦风邀请我加入‘破晓’。”她说。
“真的?”沈薇的声音里透出惊喜,“太好了!秦风那个人我了解,他做事靠谱,‘破晓’也是正经做事的组织。容容,这是个好机会。你可以重新开始,做你擅长的事,而且是在一个干净的环境里。”
“我不知道。”路容轻声说。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做回数据分析师。”路容说,“三年了,技术更新迭代这么快,我可能已经跟不上了。而且……”
而且,她不知道自己对数据还有没有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