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操作。”她说。
“v”接过数据线,插进硬盘的接口。硬盘侧面的指示灯从红色变成绿色,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他在平板屏幕上操作了几下,调出文件列表。密密麻麻的文件夹和文件名称在屏幕上滚动,每一个都标注着日期和类型。
“选吧。”“v”把平板递给她。
路容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她的心跳微微加速,但手指很稳。她快速浏览着列表,大脑飞速运转——不能选太靠前的,那可能是诱饵;也不能选太靠后的,那可能还没准备好。她需要选中间段,有代表性,但又不会暴露核心证据。
她的手指停在一个文件夹上:“2021年7月-9月,加密聊天记录备份。”
“v”在平板上操作,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十个加密文件。他随机点开其中一个,文件在隔离环境中解密,显示出一段聊天记录。
路容凑近屏幕。
那是李剑的账号——虽然用了加密通讯软件,但账号id的特征码与路容三年前掌握的信息完全吻合。对话对象是一个代号“深蓝之影”的用户。时间戳:2021年8月17日,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
李剑:“上次那批数据,买家反馈质量不错。尾款已经到账。”
深蓝之影:“分账比例按老规矩?”
李剑:“你三我七。风险我担得多。”
深蓝之影:“成交。下一批什么时候?”
李剑:“月底。老地方,老方式。记得清理痕迹。”
深蓝之影:“明白。”
聊天记录到此为止。路容盯着屏幕,呼吸微微急促。这是确凿的证据——李剑在进行非法数据交易,而且有明确的利益分配。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继续滑动:“第二个,2022年3月的财务表格。”
“v”打开另一个文件。
那是一张excel表格的截图,左上角有星耀集团的内部水印——一个变形的“s”字母,周围环绕着齿轮图案,这是星耀内部文件的标准标识。表格列着几十行数据,项目名称都是代码,但金额栏的数字清晰可见:单笔交易金额从五十万到两百万不等,总计超过两千万。收款方账户被模糊处理,但备注栏里写着“技术服务费”“数据咨询费”等字样。
路容仔细查看水印的细节——颜色渐变、边缘锯齿、背景纹理。和她记忆中星耀内部文档的水印特征完全一致。这不是伪造的,至少水印不是。
“第三个,”她说,“2021年11月15日的服务器访问日志。”
“v”打开第三个文件。
那是服务器日志的片段,显示在特定时间点有异常的数据访问记录。源ip地址被隐藏,但访问的目标数据库编号清晰可见——那是星耀核心客户数据仓库的编号。访问时间持续了四十七分钟,数据流出量达到3.2tb。日志末尾有一条手动添加的备注:“已处理,无异常告警。”
路容盯着那条备注,手指微微收紧。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有人故意关闭了安全告警系统,让这次大规模数据泄露没有被记录在案。
三个文件抽查完毕。
每一个都通过了她的验证。聊天记录的时间戳与李剑公开行程吻合;财务表格的水印特征完全正确;服务器日志的格式和星耀内部系统一致。更重要的是,这些文件之间存在着内在的逻辑关联——聊天记录提到交易,财务表格记录资金流动,服务器日志显示数据泄露。
证据链是完整的。
路容缓缓吐出一口气,在口罩里形成一小团白雾。她关掉平板,拔下数据线,把设备收回背包。然后她蹲下身,伸手去拿地上的硬盘。
金属外壳触手冰凉,沉甸甸的。她握紧硬盘,感受着那份重量——这里面装着的,是她三年来的执念,是她洗刷冤屈的唯一希望,也是她向李剑复仇的致命武器。
她站起身,把硬盘塞进背包最内侧的夹层,拉上拉链。
“交易完成。”“v”说,声音依然平静,“硬盘的指纹锁密码是你的交易id后六位。三次错误输入会触发自毁程序。”
路容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迈出第一步时——
仓库外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
不是一辆,是至少两辆,由远及近,速度很快。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刺耳而急促,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紧接着是刹车声,尖锐的摩擦声划破夜空。
路容猛地停住脚步。
“v”的反应更快。他几乎在引擎声传来的瞬间就动了,身体像猎豹一样弓起,转头看向仓库大门的方向。月光照亮了他帽檐下骤然收缩的瞳孔。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不止一个人,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还有压低了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语气急促。
“有尾巴!”“v”低骂一声,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那是愤怒和警惕混合的嘶哑。
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朝仓库深处跑去,身影迅速没入黑暗。路容听到他撞开什么东西的声音,然后是远处一扇小门被推开的吱呀声——那是仓库的侧门,通往后面的荒草地。
路容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冲上头顶。她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速运转:外面的人是谁?李剑的手下?黑吃黑?还是警方?不管是谁,被堵在仓库里就是死路一条。
她转身朝相反方向跑——不是大门,也不是“v”逃离的侧门,而是仓库左侧那片堆满废弃机械的区域。她在来之前研究过卫星地图,记得那里有一排生锈的管道和通风设备,后面可能还有出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