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会让技术部把中间文件也发到共享文件夹。”她说,“但是若溪,林晓,我希望你们明白现在的处境。李总已经发话了,如果今天下班前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和解决方案,就要按严重失职处理。”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
“严重失职的后果,你们应该清楚。”
林晓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压抑的抽泣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路容能听到她吸鼻子的声音,能听到她手指抓挠桌面的声音,能闻到她眼泪混合着香水的气味。她没有转头去看林晓,目光依然停留在王总监脸上。
“王总监,”路容说,“我能现在就看操作日志吗?”
王总监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她说,把笔记本电脑转向路容的方向,“你自己看吧。”
路容站起身,走到王总监身边。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很亮,映出她自己的脸——戴着黑框眼镜,表情平静,眼神专注。她弯下腰,手指放在触控板上,开始滚动操作日志。
日志很长,密密麻麻的时间戳、操作类型、操作者ID、操作对象。路容的目光快速扫过,大脑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比对记忆中的时间线。
上周三下午两点到四点,她确实在清洗数据。日志显示,那段时间有大量的数据读取、格式转换、去重操作,操作者ID是“ruoxi_001”。这和她记忆吻合。
上周四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她也在清洗数据。日志显示,那段时间有数据校验、异常值处理、生成清洗报告等操作,操作者ID同样是“ruoxi_001”。这也和她记忆吻合。
问题出在上周五。
日志显示,上周五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几乎全天都有数据清洗操作,操作者ID是“ruoxi_001”和“linxiao_002”。操作类型包括数据加密、字段映射、格式标准化等等。
但路容记得很清楚,上周五她只工作到下午三点。三点之后,她去了五楼参加培训。培训是王总监亲自通知的,她还特意在日历上做了标记。
她继续往下滚动日志。
时间戳,时间戳,时间戳。
她的目光突然停住了。
上周五下午三点十五分,有一条操作记录:数据字段替换,操作者ID“ruoxi_001”,操作对象“user_id_field”。
这条记录的时间,正好是她参加培训的时间。
路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住了。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继续往下看。三点二十分,三点二十五分,三点三十分……连续几条操作记录,都是字段替换,操作者ID都是“ruoxi_001”。
而这些操作,正是导致数据污染的直接原因。
“看完了吗?”王总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路容直起身,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看完了。”她说,声音依然平静。
“有什么要说的吗?”王总监问。
路容沉默了几秒钟。
她能感觉到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能听到林晓压抑的抽泣声,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味。空调的冷风还在吹,她的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日志显示,上周五下午三点之后,还有我的操作记录。”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但那个时间,我在五楼参加培训。培训是您亲自通知的,王总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