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丽立刻操作平板,几秒钟后,会议室主屏幕上出现了一组动态数据流。那是星耀集团旗下某社交App的实时用户行为数据——每秒都有成千上万条记录在滚动,包括用户点击、停留时长、滑动轨迹、搜索关键词等等。数据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代码让人眼花缭乱。
“这是过去五分钟的真实数据。”李剑说,“没有经过任何清洗和预处理。我要三个人,现场分析,给出三个不同维度的洞察。”
他抬起手,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路容屏住了呼吸。
“你。”李剑的手指指向一个坐在路容对面的年轻产品经理,“分析用户点击行为的热点分布。”
“你。”手指移向另一个技术部的工程师,“分析搜索关键词的情感倾向。”
然后,他的手指转向了路容。
路容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会议室里的灯光变得刺眼,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皮肤。她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能感觉到掌心渗出的冷汗,能闻到空气里咖啡和纸张混合的气味——所有这些感官信息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你。”李剑的声音很平静,“分析用户滑动轨迹中的异常模式。”
路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一个干涩的气音。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毯上摩擦出沉闷的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好奇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她走到会议室前端,接过王丽递来的无线鼠标。
她的手在抖。
鼠标握在手里,像一块冰。她试图控制手指,可它们僵硬得不听使唤。她点开数据分析软件,导入实时数据流。屏幕上的代码开始滚动,黑色的背景上,绿色的字符像蚂蚁一样爬行。她盯着那些数据,大脑却一片空白。
三年前的场景又回来了。
同样的会议室,同样的目光,同样的窒息感。只不过那时候,李剑手里拿着的是一份伪造的邮件记录,而现在,他坐在台下,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看着她,等待着她出错,等待着她暴露。
“开始吧。”李剑说。
路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开口:“用户滑动轨迹的异常模式,可以从几个维度分析……”
她的声音在颤抖。
她自己都听得出来——那种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音,像琴弦绷得太紧时发出的杂音。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平稳一些,可越是想控制,颤抖就越明显。她能感觉到变声器贴片下的皮肤在发烫,那种灼烧感让她想起昨天在三十八楼办公室里的场景。
“首先,我们可以计算滑动速度的方差……”她继续说,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调出一个图表。
图表显示出来了,可她的解释却卡住了。
那些数字,那些曲线,那些她本该烂熟于心的分析逻辑,此刻全都搅成了一团乱麻。她盯着屏幕,嘴唇在动,可发出的声音却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她能听见自己说:“方差过大可能表示……表示用户可能……可能是……”
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