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堵崭新结实的砖墙,又看了看跪在地上、面如土色的郑掌柜,再想到两家做了十几年的邻居,日后还要长久相处……
如果真逼着郑掌柜把墙拆了重砌,郑掌柜不仅砌墙的钱打了水漂,还丢了面子。
那梁子可就结大了,以后怕是摩擦不断,鸡犬不宁。
他本性憨厚,并非得理不饶人之人,所求不过是个公道和日后的安宁。
王木匠的犹豫,众人都看在眼里。
长孙冲皱起眉头,觉得这王木匠未免太懦弱。
魏无羡瞥了长孙冲一眼,接着环视众人,缓缓说道:“邻里纠纷,往往根子不在眼前这几寸地的利,而在往后几十年相处的人心,更在长久和睦的规矩。”
“一味只求当下判决的公平,强行拆墙划界,看似公正,实则可能激化矛盾,埋下长期不和的种子!”
“今日墙拆了,界线划清了,明日可能因为倒污水、堆杂物、孩子打架等新的由头再闹起来,遗患无穷!这叫赢了官司,输了邻里!”
他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敲在众人心头。
李承乾露出深思的表情,李丽质一双凤眸异彩连连。
连一些刚才支持拆墙的百姓也陷入了沉思。
长孙冲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魏无羡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他不甘心,梗着脖子道:“那……那依魏兄之见,此事该如何了断?难道就放任郑掌柜侵占他人土地不成?”
魏无羡再次无视了他,对王木匠和郑掌柜说道:“既然你们自己难以决断,本官倒有个建议,你们可想听听?”
两人连忙应道:“愿听大人裁决!”
“取笔墨来。”魏无羡吩咐道。
郑掌柜连忙爬起身跑回家,很快取来了一套上好的笔墨,还让人搬来一张方桌。
众人好奇地围拢过来,不知魏无羡要笔墨何用。
长孙冲被一再无视,恼火不已,心中暗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