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任想了想:“你说,钱不是问题,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团队。”
“对。”王雨点头,“因为我知道,有些东西比钱重要。比如母亲的命,比如您的医德。”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苦涩,但回味甘甜。
“现在有人想用钱和权,把这些重要的东西都踩在脚下。”王雨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磕碰声,“我不会让他们得逞。”
刘主任看着他,良久,长长吐出一口气。
“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暂时不用。”王雨说,“您先保护好自己。等这件事过去,我还想请您继续做我母亲的主治医生。”
两人又聊了几句,王雨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四十。刘主任必须回去了。
送走刘主任,王雨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茶室里,给张伟打了个电话。
“刘主任确认了,就是照片上那个人。”他说,“你那边查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
“老大,有重大发现。”张伟的声音透着兴奋,“我追踪了发布抹黑文章的那七个自媒体账号,发现它们虽然注册主体不同,但后台操作ip高度重合。而且,其中三个账号的注册公司——‘深城文化传媒’‘华南资讯’‘鹏城观察’——它们的控股股东都是一家叫‘天悦投资’的公司。”
“天悦投资?”
“对。我查了这家公司的股权结构,穿透三层之后,发现最终受益人里有一个名字——赵天悦。”张伟顿了顿,“我继续查这个赵天悦,发现他是赵天豪的远房表亲,在赵氏集团旗下一家子公司挂了个闲职,但实际不参与经营。”
王雨的手指在茶桌上轻轻敲击。
竹叶的影子随着风晃动,光斑在桌面上游移。
“资金流水呢?”他问。
“正在查,需要点时间。”张伟说,“这些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很隐蔽,用了好几个空壳公司做中转。不过我已经锁定了几个可疑账户,正在申请调取流水记录。”
“加快速度。”王雨说,“另外,查一下那个冒充‘家属’的人。刘主任说他带北方口音,中等个子,偏瘦,穿深蓝色夹克。看看能不能从医院附近的监控找到更多线索。”
“明白。”
挂断电话,王雨又在茶室里坐了一会儿。
茶已经凉了,表面的油膜在光线下泛着微光。他盯着那层油膜,脑子里快速梳理着信息。
赵天豪。
你果然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组合拳——先是伪造证据诬陷刘主任,制造医疗纠纷;再通过自媒体散布谣言,攻击公司声誉;同时安排假“家属”作伪证,把水搅浑。
很专业,很阴险。
但还不够。
王雨站起身,走到窗边。后院里的竹子长得很好,青翠挺拔,竹节分明。风吹过时,整片竹林发出海浪般的声响。
他想起前世。
那时候赵天豪也是这样,用各种手段打压他,陷害他,最后把他逼到绝路。但那时候他太弱了,没有还手之力。
这一次不一样。
手机又响了。
是李悦。
王雨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悦悦?”他心里一紧,“怎么了?”
“王雨……”李悦的声音在颤抖,“我爸妈……我爸妈收到一封信……”
“什么信?”
“匿名信。”李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一些,“里面……里面有几张照片。是我和你在深圳的……有些是在公司楼下,有些是在吃饭的地方……还有一张,是你上次送我回宿舍,在楼下……”
王雨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信上说什么?”
“就一句话。”李悦的声音又哽咽了,“‘离王雨远点,否则下次寄的就不只是照片了。’我爸妈吓坏了,我爸高血压都犯了,现在在镇医院……”
王雨闭上眼睛。
拳头在身侧握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赵天豪。
你碰了不该碰的人。
“悦悦,听我说。”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你现在立刻请假,回老家。带上陈刚,我让他跟你一起去。不要一个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