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悦的脸上有疲惫,有担忧,但眼神依然坚定。
“悦悦。”他说,“如果我们停下来,就正中他下怀。他就是要用这种手段逼我们退缩,让我们害怕,让我们放弃。”
“可是阿姨的安全……”
“我会保护好她。”王雨打断她,“我已经请了最专业的人,警方也介入了。但公司不能停,悦行项目不能停。这是我们好不容易打下的根基,如果现在退缩,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李悦咬了咬嘴唇。
“我明白。”她低声说,“我只是……害怕。”
王雨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悦悦,听我说。”王雨看着她的眼睛,“这一路走来,我们经历了太多。从三和的人力市场,到华强北的小隔间,再到现在的办公室。我们赶走了内鬼,打退了赵天豪的商业打压,拿到了投资,公司上了正轨。”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
“可是为什么……我高兴不起来?”
李悦愣住了。
“我觉得,我们好像失去了很多。”王雨继续说,目光望向窗外,“我想起陈默入狱时的眼神,那么空洞,那么绝望。他曾经是我们团队里最有才华的人,可现在……他在监狱里。还有团队,以前大家挤在小隔间里吃盒饭,虽然穷,但信任是纯粹的。现在公司大了,人多了,可我总觉得,有些东西回不来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为了赢,我用了太多算计,太多冷硬的手段。有时候半夜醒来,我会问自己:王雨,你还是当初那个只想赚点钱救母亲、给心爱的女孩一个安稳未来的三和大神吗?”
李悦反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温暖而坚定。
“王雨。”她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清澈如泉水,“我们失去了天真,但得到了成长。我们可能暂时失去了对人性毫无保留的信任,但我们更清楚了该珍惜什么,守护什么。”
她站起身,拉着他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深圳的夜景铺展在眼前。高楼大厦的灯光像无数颗钻石,镶嵌在深蓝色的夜幕上。远处海面上,货轮的灯火缓缓移动,像漂浮的星子。
“你看这座城市。”李悦说,“它每天都在变,高楼一栋栋建起来,地铁一条条开通,无数人来了又走,梦想升起又破碎。但总有一些东西不会变——比如你想保护家人的心,比如我想和你一起走下去的决心。”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
“王雨,这条路是你选的,也是我选的。”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只要我们在一起,守住底线,问心无愧,就不怕。”
王雨看着她。
灯光映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眼睛里倒映着城市的灯火,也倒映着他的影子。
他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
她的身体很柔软,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她的温度,她的心跳。
这一刻,窗外的繁华喧嚣都远去了。
只剩下这个拥抱,和怀里的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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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深圳福田区,一家隐秘的私人会所。
会所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深处,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盏昏黄的壁灯。推开厚重的实木门,里面是另一个世界——深红色的地毯,檀木雕花的屏风,空气里弥漫着沉香的味道。
包厢里,灯光昏暗。
赵天豪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茶汤是深褐色的,冒着热气。他穿着中式对襟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下的乌青和嘴角的细纹,暴露了他的疲惫。
对面坐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四十岁左右,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那双眼睛,很冷。
“老板,省城那边传来消息。”男人开口,声音低沉,“目标身边多了两个人,很专业,应该是职业安保。我们的人被反监视了。”
赵天豪放下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