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杯底和茶几接触时,发出清脆的“咔”一声。
“所以你就把数据给了他们。”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所以赵天豪才能那么精准地挖走我们的用户,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做出一个山寨版的‘悦行’。”
陈默低下头,肩膀垮了下去。
“对不起。”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像念经一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王雨说,“你对不起的是张伟,他为了这个项目熬了多少个通宵。你对不起的是李悦,她一家一家地去谈合作,嘴皮子都磨破了。你对不起的是公司里每一个相信你、把你当兄弟的人。”
陈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呜咽声。那声音像受伤的动物,绝望而痛苦。
李悦别过脸去,眼眶也红了。
过了很久,陈默才平静下来。他用手背擦了擦脸,抬起头时,眼睛红肿,但眼神里的那种麻木的平静又回来了。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我犯的错有多大。这一个月,我每天都在想,每天都在后悔。我睡不着,吃不下,一闭上眼睛就看到你们的脸。看到张伟拍着我的肩膀说‘默哥牛逼’,看到李悦姐给我带早餐,看到雨哥你……你把我当亲兄弟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想明白了。”陈默说,“我去自首。我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该坐几年牢就坐几年。这是我应得的惩罚。”
王雨看着他。
“你想清楚了?”他问,“自首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知道。”陈默点头,“意味着坐牢,意味着留下案底,意味着这辈子都洗不掉这个污点。但……但这也意味着解脱。”
他笑了,笑容很苦涩,但很真实。
“这一个月,我活得比死还难受。每天晚上做噩梦,梦见警察来抓我,梦见你们指着我的鼻子骂。白天不敢出门,怕碰到认识的人。手机一响就心惊肉跳,以为是赵天豪的人,或者是你们发现了。”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背影瘦削得像一根竹竿。
“去自首,至少我能睡个安稳觉。”他说,“至少我能告诉自己,我做了该做的事。虽然晚了,但总比一直躲着强。”
王雨也站起来。
他走到陈默身边,和他并肩站着,看向窗外同一个方向。
“你爸妈那边呢?”他问。
陈默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我给他们留了封信。”他的声音又开始颤抖,“我说我去外地打工了,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我说……我说我对不起他们,下辈子再报答他们。”
他转过身,看向王雨,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雨哥,我只有一个请求。”他说,“如果我坐牢了,如果我爸妈在老家过不下去……你能不能……能不能帮他们一把?不用多,就……就让他们有口饭吃,有地方住。”
陈默又鞠了一躬。
这次更深,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但我……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在这个世界上,能托付的人,只有你了。”
王雨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