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对方挂断了。
王雨慢慢放下手机。塑料外壳上留下了他汗湿的指印。他盯着那个陌生号码,看了很久,直到数字在眼前模糊成一片。
然后他抬起头。
李悦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媒体联络名单。她看着王雨的脸,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王雨?”她轻声问,“怎么了?”
张伟也转过身,眼镜后的眼睛睁大了。
王雨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他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看着楼下的街道。
一辆公交车进站,停下,开门,关门,启动。
行人匆匆走过,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抬头看路牌。
阳光很好,三月的深圳,气温已经升到二十五度。街边的榕树抽出新芽,嫩绿的颜色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王雨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战争升级了。
从商业竞争,到了人身威胁。
从攻击项目,到了威胁家人。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张伟,”他说,“查这个号码。虽然大概率是黑卡,但试试。”
张伟点头,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舞。
“李悦,”王雨看向她,“媒体联络继续,试点报告今天必须写完。另外……帮我订一张回老家的车票。明天最早的。”
李悦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头:“好。”
王雨走回办公桌,拿起那个凉透的包子,又咬了一口。这次他尝不出味道,只是机械地咀嚼,吞咽。
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后台数据推送:今日新增用户,七人。
而昨日同期,是四十三人。
负面舆论开始起作用了。
物理破坏在增加。
网络攻击在持续。
公交集团的压力在加大。
现在,还有家人的威胁。
王雨放下包子,拿起红色白板笔,走到白板前。他在“赵天豪”那个圈旁边,又画了一个圈,写上“母亲”两个字。
然后用一条粗重的红线,把两个圈连起来。
笔尖用力,几乎戳破白板。
办公室里的空气很重,像暴雨前的闷热。打印机又启动了,“咔嗒咔嗒”地吐出一张新的负面帖子截图。张伟的键盘声像密集的雨点。李悦翻动纸张的声音“沙沙”作响。
王雨站在白板前,看着那两个被红线连接的圈。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背上,很暖。
但他只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