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白板前,擦掉原来的示意图,重新画了一个三角形。在三个顶点分别写下:公交集团、周明远、家政o2o。
“第一,抓紧与公交集团接触。”王雨在“公交集团”上画了一个圈,“李悦,你明天就联系刘建国,用周明远的名义约见面。我们要在最短时间内拿出试点方案,争取合作。”
李悦点点头。她手里的银行卡已经被握得温热。
“第二,争取周明远的投资。”王雨在“周明远”上画了一个圈,“但不是在现在——现在去,他会怀疑我们的项目安全性。我们要等,等试点方案出来,等公交集团那边有明确意向,等我们手里有筹码。”
“第三……”王雨在“家政o2o”上画了一个圈,然后用力画了一个叉,“我们要给赵天豪一个‘目标’。”
张伟皱眉:“目标?”
“对。”王雨说,“一个虚假的目标。”
他转身,看着李悦和张伟,眼神锐利得像刀。
“赵天豪拿到‘悦行’的代码,会分析,会研究。但他会发现,这个项目需要硬件支持,需要政府合作,需要大量线下投入——风险高,周期长。而同时,如果我们给他一个‘更好’的选择呢?”
李悦突然明白了:“你是说……”
“家政o2o。”王雨说,“一个看起来更轻、更快、更容易复制的模式。我们‘不小心’让陈默多偷一点东西——比如,一份‘内部讨论’的家政平台商业计划书,一些‘初步调研’的数据,甚至,一个‘半成品’的demo。”
张伟倒吸一口凉气:“你要用假项目误导他?”
“不是假项目。”王雨摇头,“是真项目——但只是备选方案,优先级很低。我们故意泄露出去,让他相信这是我们下一步的重点。然后,他会把资源投进去,组建团队,开发产品,抢占市场。”
他在白板上画了两条线。一条从“悦行”指向“公交集团”,标注“真实路径”。另一条从“家政o2o”指向“赵天豪”,标注“误导路径”。
“等他发现上当的时候,”王雨说,“我们的‘悦行’试点可能已经成功了,周明远的投资可能已经到位了。那时候,他再想追,已经晚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变得清晰。窗外的街道上,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过,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李悦看着白板上的示意图,感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她理解这个计划——逻辑清晰,步步为营。但她心里有个地方在发冷。
“那陈默呢?”她问,声音有些哑,“他怎么办?”
王雨沉默了一下。
他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夜色浓重,城市的灯光像散落的星辰。远处有工地在施工,塔吊上的灯一闪一闪,像在发送某种密码。
“陈默犯了错。”王雨说,没有回头,“他必须承担后果。但后果不一定是坐牢。”
他转过身,看着李悦。
“商场如战场,悦悦。”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心上,“有时候不能只讲对错,要讲胜负。但我的底线是——不主动害人,保护我们该保护的。”
他走到李悦面前,看着她红肿的眼睛。
“陈默是背叛了我们,但他也是被逼的。他母亲生病,需要钱,赵天豪抓住了这个弱点。”王雨说,“如果我们报警,他坐牢,他母亲怎么办?如果我们不报警,但把他逼到绝路,他会不会做出更极端的事?”
李悦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所以我要给他打电话。”王雨说,“那个意味不明的电话,就是要让他害怕,让他猜,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同时,也是给赵天豪一个信号——我们知道是谁干的,但我们不报警。为什么?因为我们在谋划更大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等这一切结束,等‘悦行’成功了,等我们有足够的筹码了,”王雨看着李悦的眼睛,“我会给陈默一个选择——要么离开深圳,永远不再碰这个行业;要么,用另一种方式弥补他的错。”
李悦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用力眨眼睛,把泪水逼回去。
“什么方式?”她问。
“让他去自首。”王雨说,“但不是现在。现在去,赵天豪会警觉,会销毁证据。等我们不需要这个‘误导’的时候,等赵天豪在家政o2o上投入足够多资源的时候,让陈默去自首,把赵天豪指使他窃取商业机密的事捅出来。”
张伟猛地站起来:“那陈默不还是要坐牢?”
“会。”王雨点头,“但时间会短很多。而且,我们可以帮他请律师,可以照顾他母亲。最重要的是——他有机会重新做人。”
他看向李悦。
“这就是我说的‘相对公平的交代’。”王雨说,“不放过错,但也不赶尽杀绝。你……能接受吗?”
李悦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街道上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流,缓缓流淌。楼下快餐店的灯还亮着,玻璃窗上凝结着水汽,模糊了里面的人影。
她想起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