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技术天才的困境(2 / 4)

“因为你需要钱。”王雨说,“而我需要技术。”

很直接,没有任何修饰。

陈默沉默了十秒钟。

然后他关掉了代码编辑器,保存文件。动作很慢,像在做某种重大的决定。他拿起那半个干硬的馒头,看了看,又放下。拿起矿泉水瓶,把剩下的水喝完。

最后,他拿起那沓钱。

钞票在他手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去哪儿吃?”他问。

***

街边的大排档,塑料棚子撑起来,灯泡挂在棚顶,被夜风吹得摇晃。

王雨点了三个菜:辣椒炒肉、西红柿炒蛋、清炒空心菜。还要了三碗米饭,一大盆紫菜蛋花汤。

菜上得很快。

铁锅炒出来的菜,油光发亮,热气腾腾。辣椒炒肉里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片,边缘微焦,散发出油脂和酱油混合的香气。西红柿炒蛋的汤汁浓稠,鸡蛋嫩滑,西红柿的酸味被糖中和,恰到好处。空心菜翠绿,蒜末炸得金黄。

陈默盯着桌上的菜,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吃吧。”王雨说。

陈默拿起筷子,手有些抖。他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咀嚼。然后他的动作突然加快——夹菜,扒饭,再夹菜,再扒饭。像饿了三天的人。

张伟也饿了,大口吃着。

王雨吃得慢一些。他看着陈默,看着这个前世传说中的天才,此刻像个难民一样狼吞虎咽。空心菜的汤汁滴在桌上,陈默用筷子刮起来,抹进嘴里。

三碗米饭,陈默吃了两碗。

汤喝了三碗。

最后他放下碗,靠在塑料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光。

“多久没好好吃饭了?”王雨问。

“一个星期。”陈默说,“网吧包夜,一天二十,剩下的钱只够买馒头。”

“住哪儿?”

“网吧。”陈默指了指不远处的“极速网吧”招牌,“包夜到早上七点,可以睡一会儿。然后继续。”

王雨没说话。

他叫来老板,结了账。六十八块钱。

“走吧。”王雨说,“给你找个住的地方。”

***

他们沿着科技园后街走。

夜晚的深圳,这条街依然热闹。路边摊卖着炒粉、烤串、水果切。年轻人们三五成群,穿着t恤短裤,说着笑着。有刚下班的程序员,背着双肩包,脚步匆匆。有情侣手牵手,在路灯下慢慢走。

陈默走得很慢,脚步虚浮。

王雨放慢速度,等他。

“工作室在华强北。”王雨说,“但今晚先给你在附近租个房。合租,便宜点。”

陈默点头,没说话。

他们拐进一条小巷子。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自建房,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租房、办证、疏通下水道。路灯坏了,只有远处主街的光透进来,勉强照亮路面。

张伟走在前面,拿着手机,照着墙上贴的租房信息。

“这个。”他指着一张手写的纸条,“单间,月租八百,押一付一。”

王雨记下电话号码,打过去。

十分钟后,一个穿着拖鞋的中年女人来了,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她打量了三人一眼,目光在陈默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油腻的头发,苍白的脸,洗得发白的t恤。

“就他租?”女人问。

“对。”王雨说。

“身份证看一下。”

陈默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破旧的钱包,拿出身份证。女人用手电筒照着看了看,又还给他。

“房间在四楼,没电梯。”女人说,“跟我来。”

楼梯很窄,台阶的水泥已经磨损,边缘露出钢筋。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的残骸,撕掉一层又贴一层,像牛皮癣。空气里有霉味,混合着隔壁传来的炒菜油烟味。

四楼,走廊尽头。

女人打开门。

房间很小,不到十平米。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刷着白灰,已经泛黄,有漏水留下的褐色痕迹。窗户很小,装着锈迹斑斑的铁栏杆。

但干净。

床上有褥子,虽然薄,但洗得发白。桌子上没有灰尘。地上铺着廉价的塑料地板革,有几处破损,但整体平整。

“有独立电表。”女人说,“水费包在房租里。厕所和厨房在走廊那头,公用。”

王雨看了看陈默。

陈默站在门口,看着房间。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是久违的安定感?是终于不用睡网吧椅子的解脱?还是对陌生环境的不安?

“就这儿吧。”王雨说。

他掏出钱包,数了一千六百块钱,递给女人。八百是押金,八百是这个月的房租。

女人数了钱,写了个收据,撕下来给王雨。

“钥匙。”她把两把铜钥匙放在桌上,“出门记得锁门。晚上十点以后回来小声点,别吵到邻居。”

说完,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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