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价格比市场价低,但比收购价高很多。
很快就有顾客围上来。
“iPhone4八百?屏幕不是原装的吧?”
“拆机屏,显示触摸都正常。”王雨说。
“能便宜点吗?七百。”
“最低七百八。”
“行,我要了。”
第一部手机卖出去,王雨收到七百八十块现金。纸币握在手里,还带着顾客的体温。
接着是三星S2,五百八十块成交。
HTCG14,四百六十块。
诺基亚N8,三百五十块。
小米1,五百五十块。
全部卖完时,时间是早上七点半。王雨数了数手里的钱:七百八加五百八加四百六加三百五加五百五,总共两千七百二十块。
扣除要给老陈的三百,扣除配件费五十,他净赚两千三百七十块。
加上之前剩下的钱,他现在有将近两千五百块。
王雨把钱仔细收好,然后走向老陈的摊位。
老陈刚开门,正在摆货。看到王雨,他愣了一下:“这么早?”
“陈叔,钱。”王雨数出三百块递过去。
老陈接过钱,看了看王雨手里的纸箱——已经空了。“五部都修好了?”
“修好了,卖了。”
老陈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行,你小子有点本事。以后还想拿货,随时来。”
“谢谢陈叔。”
王雨离开华强北,坐上了回龙华的公交。
车厢里挤满了早高峰的上班族,空气闷热而浑浊。王雨靠在车门边,手里紧紧攥着那两千多块钱。这笔钱不多,但足够他做很多事情。
足够他下注。
足够他验证记忆。
足够他迈出改变命运的第一步。
公交车在龙华汽车站停下时,王雨没有马上下车。他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兴旺电子厂就在不远处,这个时间点,李悦应该已经起床,正在洗漱,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他想去看看她。
但他忍住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还没有足够的资本,还没有改变现状的能力。贸然出现,只会让李悦更加困惑,更加不安。
王雨下了车,走向那家彩票站。
早上八点,彩票站刚开门。老板正在拖地,看到王雨进来,认出了他:“哟,小伙子,想好了?”
“想好了。”
王雨走到柜台前,拿出那张蓝色的投注单。这一次,他的手很稳。铅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填得很仔细。
胜负:曼城胜。
让球:皇马让一球,选曼城胜。
总进球数:5球。
半全场:曼城-曼城(上半场曼城领先,全场曼城胜)。
谁先进球:曼城。
是否有红牌:否。
是否有球员梅开二度:否。
他填了所有这些选项,组成一张复杂的复式票。投注金额:两千三百块。只留下七十块钱吃饭和应急。
老板接过投注单,在机器上打票。打印机发出咔咔的声响,吐出一张长长的彩票。票面上印着密密麻麻的投注内容和一串条形码。
“拿好。”老板把彩票递过来,“9月19号开奖,记得来兑。”
王雨接过彩票。
纸张很薄,但握在手里却感觉沉甸甸的。这张票,承载着他所有的希望,所有的记忆,所有的赌注。
如果记忆正确,这张复式票的赔率会很高。具体多高他不知道,但根据2012年足球彩票的规则,这种多选项组合的复式票,赔率可能达到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两千三百块,翻一百倍,就是二十三万。
距离五十万的手术费,近了一半。
但如果记忆有偏差呢?
如果那场比赛的比分不是3比2呢?
如果绝杀不是哲科呢?
如果进球时间记错了呢?
王雨感到一阵虚脱。冷汗从后背冒出来,浸湿了T恤。他走出彩票站,早晨的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人来人往,上班族匆匆赶路,学生背着书包去学校,小贩推着早餐车叫卖。
一切都很正常。
只有他,站在彩票站门口,手里握着一张可能改变命运,也可能让他一无所有的纸。
王雨把彩票小心地折好,塞进内裤的暗袋里——和剩下的七十块钱放在一起。
他转身,准备回三和,找个地方睡一觉。他已经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
但刚走了几步,他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背后好像有人在看他。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王雨猛地回头。
街道上人来人往。一个老太太提着菜篮子走过,几个学生打闹着跑过去,一个上班族一边走一边看手机。
没有人特别关注他。
王雨皱了皱眉,转回身继续走。
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没有消失。他加快脚步,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堆着杂物。他走到巷子中间,突然停下,再次回头。
巷口空荡荡的,只有一只野猫蹲在垃圾桶上,警惕地看着他。
是错觉吗?
还是真的有人跟踪?
王雨想起赵天豪。想起前世那个害得他家破人亡的奸商。这一世,赵天豪的势力应该还没有注意到他这样一个“三和大神”。但万一呢?
万一赵天豪已经布下了眼线?
万一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
王雨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不能慌。
就算真的被盯上了,现在也不能慌。他需要冷静,需要思考,需要计划。
他走出小巷,混入街道上的人流。脚步不紧不慢,眼睛却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早餐摊的蒸汽,汽车尾气的味道,行人身上的汗味,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深圳的早晨,忙碌而喧嚣。
王雨走到一个公交站,上了一辆不知道开往哪里的公交车。他坐在最后一排,看着窗外的街景向后流淌。
手里,那张彩票在暗袋里,贴着他的皮肤。
温暖而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