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周墨先生,关于银行内部的‘寂静仲裁者’和古老规则,您那边有更具体的发现吗?”
加密线路里传来周墨温和但略带疲惫的声音,背景音里还能听到翻动纸质资料的沙沙声:“有一些进展,但大多是传闻和间接佐证,缺乏直接证据。我联系的那位退休工程师的后人,提供了一些他父亲生前口述的片段。据说,‘守护者’银行的地下保险库区域,除了常规的现代化安防,还保留着一套非常古老、完全机械式的‘仲裁者系统’。这套系统的核心,据说是银行创始之初,由当时几位最显赫的匿名股东共同设计并掌控的终极权限机制。它不依赖于电力或网络,完全由精密的钟表机械、重力机关和声学共鸣装置驱动。”
“所谓‘寂静仲裁者’,”周墨继续道,“可能并非指具体某个人,而是指代这套机械系统的‘自动裁决’功能,或者,是负责在特定情况下启动、监督这套系统运行的、极少数拥有最高权限的银行内部人员——他们可能是某位神秘股东的直系后裔,也可能是世代传承此职的守密家族成员。这位工程师的父亲曾听他的前辈提过,只有在处理最古老、最核心的几份‘创始契约’或‘血裔传承’相关业务时,才会涉及到‘仲裁者’。开启流程极其繁复,需要特定的信物、特定的节奏信号(可能就是某种声音或震动频率),并且在特定的时间或条件下,由‘仲裁者’(人或系统)确认无误后,才能触发最终机关,打开隐藏最深的那部分保管空间。”
“那位工程师的后人还提到一个细节,”周墨的声音压低了些,“他父亲曾感慨,那套古老机械维护起来极为麻烦,需要专门的老师傅,而且有些部件和原理,连老师傅也说不清楚,仿佛是‘被施加了魔法的工艺’。银行每隔七年,会进行一次全面的大检修,每次检修,都会从瑞士请来一位年近百岁、几乎从不出山的钟表大师。而最近一次大检修,就在……去年年底。”
七年一次的大检修,去年年底刚完成。这意味着,那套“寂静仲裁者”系统,目前很可能处于最佳运行状态。
“另外,”周墨补充道,“关于‘三重钟声’,我查阅了一些维也纳本地的民俗记载和银行早期的一些非公开宣传册。有一种说法是,在‘守护者’银行创立之初,其建筑顶层曾有一座小型钟楼,每日会鸣响三次,分别对应晨祷、午时和晚祷。钟声的韵律颇为特殊,据说是由当时一位著名的作曲家专门谱写。后来钟楼在战火中损毁,钟声也成了传说。但银行内部一直流传着‘当三重钟声敲响’的箴言,可能指的就是需要模仿或复原那种古老的钟声音律,作为某种验证的‘序曲’。”
线索越来越具体,也越来越指向一个充满仪式感和神秘色彩的验证程序。信物(钥匙、鸢尾花胸针?)、韵律(德彪西《月光》节奏)、时机(可能与钟声或特定时间有关?)、仲裁者(人或系统)的确认——这些要素正在逐渐拼凑起来。
“阿九,”林晚转向屏幕上的另一个窗口,那里显示着阿九的虚拟形象和数据流,“深网上那几条任务,特别是关于林家的那条,有进一步线索吗?”
“还在追踪,但发布者很谨慎,留下的痕迹很少。”阿九回答,虚拟形象的表情显得有些困扰,“不过,我监控到,在‘Vigil’和‘Janus’发布任务后,有几个在深网活跃、信誉评分较高的自由行动小组和个人,表现出了兴趣,进行了询价和背景调查。其中有两个小组,一个代号‘幽灵’,擅长渗透和情报窃取;另一个代号‘石像鬼’,擅长物理入侵和安保突破,他们的IP在过去的12小时内,都曾出现在维也纳或周边区域。不排除他们已经接受委托,正在向维也纳集结。”
“至于那个打探林家信息的临时账户,”阿九顿了顿,“我反向追踪了它在发布信息前后浏览过的几个深网板块,发现它对‘隐门’、‘执棋人’、‘种子计划’等关键词表现出了异常的兴趣,搜索和停留时间很长。发布信息的措辞也显示,它对林家的了解似乎停留在比较表面的公开信息层面,但对‘隐门’的相关术语有一定认知。初步判断,可能是一个对‘隐门’有所了解、但对林家细节不知情、且急于获取信息的第三方。动机不明,可能是好奇的猎手,也可能是……‘隐门’内部的另一派系,在调查谢明远的这个‘实验品’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