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织梦’技术的实际控制人,不是开曼公司,也不是境内公司,是这家bvi公司。”阿九快速分析,“而这家bvi公司的唯一董事是elias·k。也就是说,无论开曼公司的股东怎么变,无论境内公司的控制权在谁手里,‘织梦’技术永远掌握在elias·k手里。而elias·k,是‘老师’的人。”
“对,但这还不是全部。”苏瑾放下笔,靠进椅背,闭上眼睛,揉了揉发痛的眉心,“我刚又查了开曼公司的股东名单。王学明那22.5%,其中18%是通过一家在塞舌尔注册的离岸公司持有的,那家公司的唯一股东和董事,是王学明的女儿,但她在三年前……车祸去世了。而王学明本人,已经植物人状态卧床五年。所以,他那22.5%的股权,实际上是‘死股’,表决权被委托给了开曼公司的董事会,而董事会……”
她调出开曼公司的董事会名单:
“董事会五人。董事长张继海,ceo,代表管理层。董事李明轩,黑石资本合伙人,代表外资。董事赵东明,晨曦资本代表,但赵东明现在在押。另外两个独立董事,一个是退休的大学教授,一个是前政府官员,都是摆设。所以,董事会的实际控制人,是张继海和李明轩。而张继海是‘老师’的人,李明轩是黑石资本的人,黑石资本又和‘老师’有勾连。也就是说……”
“开曼公司的控制权,实际上也在‘老师’手里。”阿九接话,“再加上vie协议对技术的绝对控制,‘老师’用两层架构,把天穹科技和‘织梦’技术,牢牢锁死在了自己手里。无论我们在二级市场买多少股票,无论我们怎么折腾境内公司,只要vie协议还在,只要bvi公司还在elias·k手里,我们就拿不到技术的控制权。”
“对。”苏瑾睁开眼,眼神冰冷,“而且,我怀疑,开曼公司的股东名单,还有水分。”
“什么意思?”
“你看北极星资本那7%。”苏瑾调出北极星资本的股权穿透图,“北极星资本本身是开曼公司,它的股东是三个bvi公司,这三个bvi公司的股东,又分别是三个信托。我让阿九你查了这三个信托的受托人和受益人,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她放大了几张复杂的图表:
“信托一的受托人是瑞士ubs银行,受益人是‘某慈善基金会’,基金会的实际控制人是elias·k。信托二的受托人是新加坡星展银行,受益人是‘某家族办公室’,家族办公室的实际控制人是李明轩。信托三的受托人是香港汇丰银行,受益人是‘某教育基金’,教育基金的捐赠人名单里,有张继海的名字。”
“所以,北极星资本那7%的股权,实际上被elias·k、李明轩、张继海三个人,通过复杂的信托架构,瓜分了。”阿九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他们用这种结构,隐藏真实持股比例,也规避了信息披露义务。难怪天穹科技的股权结构看起来这么分散,实际上……”
“实际上,控制权高度集中。”苏瑾总结,“王学明的‘死股’加上晨曦资本的15%,加上北极星资本这实际被控制的7%,再加上张继海和李明轩在董事会的影响力,‘老师’实际控制的股权比例,可能超过40%,远超表面上的22.5%+15%+7%=44.5%。因为那44.5%里,有一部分是重复计算的,比如王学明的部分股权,可能已经被晨曦资本或北极星资本通过衍生品或其他方式,实际控制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
“更重要的是,这种复杂的离岸架构和vie协议,让‘老师’进可攻,退可守。进,他可以通过控制开曼公司和bvi公司,牢牢掌握技术和实际经营权。退,万一出事,他可以通过转让离岸公司股权或信托受益权,快速切割,金蝉脱壳,把烂摊子留给表面的股东和境内公司。而我们,如果只盯着二级市场买股票,或者只想着控制境内公司,永远也触及不到核心。”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雨声,和服务器低沉的嗡鸣。
苏瑾靠在椅背上,感觉一阵深深的疲惫涌上来。她做了十五年律师,处理过无数复杂的股权纠纷和跨境并购,但像天穹科技这样,用层层离岸架构、信托、vie协议编织成的、几乎滴水不漏的控制网,还是第一次见。这不是商业设计,这是……战争工事。是“老师”用二十年时间,精心构筑的、用来保护“织梦”技术和“天眼计划”的堡垒。
“有办法破吗?”阿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