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怀孕的时候。”陆沉舟的声音哽了一下,“那天你拿着验孕棒给我看,眼睛亮晶晶的,说‘沉舟,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我抱着你,心里想的是,这是我的孩子,我和你的孩子。但下一秒,赵东明的电话就来了,他说‘计划照旧,这个孩子不能留’。”
林晚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她盯着陆沉舟,眼睛慢慢睁大:“你说什么?”
陆沉舟看着她,眼泪无声滑落:“流产……不是意外。是赵东明安排的。他让人在你的安胎药里,加了少量米非司酮,一种会导致**收缩、引发流产的药物。剂量很小,不会立刻发作,但长期服用,最终会……保不住。”
密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像有无数根冰锥,从四面八方刺来,扎进林晚的骨头里。她感觉不到痛,只感觉到冷,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灭顶的寒冷。
原来如此。
原来那个她以为是自己身体不好、没保住的孩子,是被谋杀的。
被陆沉舟,被赵东明,被那个她从未谋面的“隐门”,用最阴毒的方式,杀死了。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在抖,但异常平静,“为什么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因为赵东明说,孩子会成为你的软肋,也会成为我的软肋。”陆沉舟的声音破碎不堪,“他说,有了孩子,我就可能心软,可能背叛。所以必须在孩子出生前,处理掉。而且……流产对你的打击,会让你更脆弱,更容易控制。”
林晚闭上眼睛,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她想起那段时间,陆沉舟的“温柔体贴”——每天亲自煲汤,陪她去医院,夜里握着她的手说“别怕,我们还年轻,还会有孩子”。她当时有多感动,现在就有多恶心。
“你当时,是什么心情?”她问,睁开眼睛,看着陆沉舟,“看着我喝下你亲手煲的、加了药的汤,看着我因为肚子痛被送进医院,看着我从手术室出来时苍白的脸,看着我为那个没出世的孩子哭了三个月——你当时,是什么心情?”
陆沉舟的嘴唇在抖,脸色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最终,他只是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
“我恨我自己。”他终于说,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混着泪水,模糊不清,“我恨我自己,为什么会答应赵东明。我恨我自己,为什么看着你痛苦,还能继续演下去。我恨我自己,为什么明明知道那是错的,却停不下来。”
“因为仇恨。”林晚轻声说,眼泪也流了满脸,“因为你觉得,毁掉林家,毁掉我,是你对你父亲、对你自己、对这二十年苦难的……交代。”
“可我交代了什么?”陆沉舟抬起头,满脸是泪,眼神破碎,“我毁了我的人生,毁了你的,毁了我们可能有的未来,最后还成了杀害自己孩子的帮凶。林晚,你说得对,我该活着,该清醒地、痛苦地活着,用余生的每一天,去赎这个永远赎不清的罪。”
他站起身,走到密室那面巨大的关系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线条,看着“锦绣家园事故”“陆建华跳楼”“沈玉珍死亡”“林晚流产”这些刺眼的节点,轻声说:
“这二十年,我活在一场别人编好的戏里。我父亲是配角,演了跳楼。我母亲是龙套,演了病死。我姐姐是意外,演了车祸。我是主角,演了复仇。而你……”
他转过身,看着林晚:
“你是那个注定要被牺牲的女主角,演了被欺骗、被伤害、最后反杀。多完美的剧本。多可悲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