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巧了。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王秀英当年可能不只是遇难者家属,她还是个“关键证人”,知道一些内情,所以获得了更高的封口费。而赵东明通过表弟的会计师事务所,处理了这笔钱的流转,并最终销毁了所有记录。
但王秀英本人呢?她收了钱,搬去秦皇岛,之后二十年再也没有出现过。她是真的被收买了,还是……被灭口了?
苏瑾决定,必须找到王秀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联系了陈烬,让他立刻动身去秦皇岛,根据当年王秀英迁入的地址,查找她的下落。同时,她让阿九入侵户籍系统和各大医院的数据库,搜索“王秀英”这个名字的所有记录,看有没有死亡证明或就诊信息。
然后,她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沈警官的号码。
“沈警官,我是苏瑾。”她的声音平静专业,“关于锦绣家园事故,我这边发现了一些新线索,可能涉及当年事故真相被掩盖,以及关键证人被收买或灭口。我想申请查阅当年事故的刑事侦查卷宗——不是公开的调查报告,是完整的、未经删减的原始卷宗。”
电话那头,沈警官沉默了几秒:“苏律师,你知道规矩。刑事案卷,特别是已经结案的旧案,没有特殊情况不能随意调阅。你有‘特殊情况’吗?”
“有。”苏瑾说,“第一,我找到了当年遇难者家属王秀英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她在获得八百万赔偿后,有两百万转给了儿子李强,三百万转给了赵东明表弟周明德控制的会计师事务所。这涉嫌以赔偿为名的贿赂和封口。第二,我找到了新的证人,当年工地上的钢筋工老李,他指证赵东明在事故当天上午,往3号楼地基倾倒不明液体。第三,我找到了陆建华自杀前的真实遗书,证明他是被赵东明胁迫跳楼,且遗书上留有赵东明的指纹。”
沈警官的呼吸,明显急促了:“遗书和指纹,能给我看看吗?”
“可以。但我需要先看到完整的刑事卷宗。”苏瑾毫不退让,“沈警官,这个案子可能不只是安全事故,可能涉及谋杀、伪证、贿赂、甚至……有组织犯罪。您不想知道真相吗?”
更长的沉默。
然后沈警官说:“一小时后,市局档案室。我会安排。但只能你一个人来,不能拍照,不能复印,只能看。”
“明白。谢谢。”
挂断电话,苏瑾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能感觉到,自己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上午十点,北京市公安局档案室。
这是一间位于地下二层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排排高耸的铁皮档案柜,空气里有灰尘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沈警官已经等在门口,他穿着便服,脸色严肃,看见苏瑾,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跟着进来。
两人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柜子前,沈警官用钥匙打开,抽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上面贴着标签:“锦绣家园8·23事故刑事侦查卷宗(绝密)”。
“只有半小时。”沈警官低声说,“我在这里等你。别搞乱顺序,别做记号。”
“明白。”
苏瑾接过档案袋,走到角落的一张桌子前坐下,打开台灯。她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解开档案袋的线绳,取出里面的文件。
卷宗很厚,大约有五百页,分门别类装订成册。第一本是现场勘查记录,有大量照片:坍塌的3号楼废墟,散落的钢筋水泥,遇难者的遗体,救援人员在挖掘……照片是黑白的,但依然能感受到当年的惨烈。
第二本是尸检报告。三名遇难者都是钢筋工,死因是“重物压砸导致颅脑损伤及胸腔脏器破裂”。死亡时间在当天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报告很详细,但苏瑾注意到,在“体表特殊痕迹”一栏,三名遇难者的手部、前臂,都有不同程度的“化学灼伤”。
化学灼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