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看着唐先生瞬间惨白的脸:
“公布一份名单。‘隐门在华人员及关联方名录’的部分节选。我会用红笔,圈出其中几个名字。唐先生,您想看看,上面有没有您,或者您老板的名字吗?”
会议室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唐先生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但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身后的法务总监猛地站起来,想说些什么,但被财务总监拉住了。
“林女士,”唐先生的声音干涩,“您这是……要与所有人为敌吗?”
“不。”林晚摇头,眼神冰冷如刃,“我是要给所有人,一个选择。是继续躲在暗处,当隐门的棋子,最终被抛弃、被清除,就像刘长明,就像陆建华,就像那些‘意外死亡’的证人。还是站出来,把知道的说出来,用那些不干净的财富,做点干净的事,给自己,也给家人,留一条后路。”
她走回座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个基金,名字叫‘复仇基金’,但它的目的,不是复仇。是救赎。是给那些被仇恨毁掉的人,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也是给那些制造仇恨的人,一个……赎罪的机会。”
“你们可以选择反对。但反对的代价,是身败名裂,是法律制裁,是……被隐门灭口。”
“或者,你们可以选择支持。支持这个基金,把那些不干净的资产放进去,让它变得干净。然后,拿着干净的财富,过干净的下半生。”
“选吧。”
会议室里,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像这座城市永不停止的脉搏。
最终,那位一直沉默的、代表天穹科技的王姓副总裁,第一个举起了手。
“我支持。”他说,声音很轻,但清晰,“天穹科技愿意将持有的1.2%澜海股权,转入该基金。”
紧接着,财务总监也举起了手:“我……我也支持。但我有个条件——基金的管理必须透明,每一笔支出都要公开。”
“可以。”林晚点头。
法务总监犹豫了一下,也举起了手。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唐先生身上。
他坐在那里,脸色惨白,但眼神在剧烈挣扎。良久,他终于缓缓举起手,声音嘶哑:
“北极星资本……支持。但我们要求,基金设立后,我们要派一名代表进入管理委员会,监督资金使用。”
“可以。”林晚再次点头。
“另外,”唐先生看着她,眼神复杂,“那份名单……您真的有?”
“我有。”林晚平静地说,“但只要你和你背后的人,选择站在阳光下,那份名单上,就不会有你的名字。”
唐先生闭上眼睛,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明白了。”他说,“我们会配合。”
会议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苏瑾开始起草相关法律文件,周墨去安排资金交割,许薇去准备下午的新闻发布会。那几位“旧部”匆匆离开,像在逃离什么。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晚一个人。
她站在窗前,看着脚下这座她生活了四十二年、爱过、恨过、现在终于要彻底改变的城市,轻声说:
“妈,你看到了吗?”
“我用你留下的名单,做了你当年想做,但没来得及做的事。”
“希望你在天上,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