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好。”林晚睁开眼,看着密室墙上那幅巨大的关系图——陆建华、林国栋、沈清如、陆沉舟、白露、刘长明……所有人的名字都被红线连接,错综复杂,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而现在,这张网,终于要被撕开了。
“接下来要做什么?”她问。
“等。”苏瑾说,“等警方调查结果,等法院立案,等陆沉舟的律师联系。但在这之前,你需要休息。这三个月,你太累了。”
“我知道。”林晚顿了顿,“父亲那边……”
“王阿姨在照顾,医生说情况稳定。等这些事情处理完,我们可以送他去瑞士,接受那个神经再生治疗。”苏瑾说,“晚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句话,林晚听过很多次。在流产时,在父亲中风时,在知道真相时,在每一个撑不下去的深夜里,她都这样告诉自己。
但直到今天,直到此刻,她才真的相信——
一切,真的会好起来的。
“谢谢你们。”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们陪我走完这一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五个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不客气。”
“应该的。”
“你值得。”
“好好休息。”
“明天见。”
林晚笑了,眼泪滑落。
她挂断电话,站起身,走到密室的窗前。
窗外,天色微亮。深秋的晨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花园里投下斑驳的光影。隔壁16号别墅静悄悄的,没有人声,没有琴声,像一座精致的坟墓。
而17号别墅,还亮着灯。
她在这里住了十年,以为这里是家,后来才知道是战场。现在,战争结束了,这里又变回了……一个房子。
一个可以重新开始的地方。
她转身,关掉密室的灯,锁上门,走上楼梯。
回到卧室,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到床上。
枕头很软,被子很暖,但她睡不着。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今天的画面:发布会现场陆沉舟苍白的脸,白露哭泣的眼睛,台下记者震惊的表情,还有……那句“她姓林,这就够了”。
她姓林。
这是她的原罪,也是她的铠甲。
从今以后,她不会再为这个姓氏羞愧,也不会再为这个姓氏背负不属于她的罪。
她就是她。林晚。四十二岁,离异,有一个昏迷的父亲,一个早逝的母亲,一个没出世的孩子,一堆需要处理的烂摊子。
但也有五个可以托付后背的朋友,一份可以为之奋斗的事业,一个终于可以自己做主的人生。
这就够了。
窗外的天,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新的棋局,也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悄然铺开。
但这次,她是执棋者。
不是棋子。
林晚闭上眼睛,轻声说:
“妈,爸,我赢了。”
“你们可以……放心了。”
晨光照进房间,落在她脸上,温暖,明亮。
像一场漫长的噩梦,终于——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