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看着她,眼神深邃,像是在探究她平静表面下的真实情绪。
“回。”他说,“大概七点半。”
“好,等你。”林晚微笑,转身,输入门禁密码。
大门“咔哒”一声开了。
就在她推门要进去时,白露忽然开口:“陆太太——”
林晚停住,回头。
白露抱着画板,咬了咬嘴唇,像是鼓足了勇气,说:“那个……谢谢您喜欢我的画。我……我其实一直很崇拜您。您做的慈善,您的气质,都让我觉得,女性就应该像您这样,独立,坚强,又有爱心。”
她说得很真诚,眼睛里有光,像真的在仰望偶像。
但林晚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缩——那是紧张的表现。
“我也希望能像您一样,有自己的事业,能帮助别人。所以……所以我成立了自己的文化公司,虽然很小,但我想做一些有意义的项目。”白露继续说,声音轻柔,“陆先生给了我很多帮助,我很感激。但……但我从来没想过要破坏什么,要取代什么。请您……请您相信我。”
她说完,深深鞠了一躬。
夕阳下,她的身影纤细脆弱,像随时会被风吹倒。
陆沉舟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林晚也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白小姐,你不用跟我解释什么。你是沉舟的朋友,是邻居,是晚辈。你有你的路要走,我有我的生活要过。我们之间,谈不上‘破坏’,也谈不上‘取代’。”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只是,有些路,选了就不能回头。有些人,碰了就不能后悔。你还年轻,要好好想清楚。”
说完,她不再看白露,也不看陆沉舟,推门,走了进去。
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也隔绝了陆沉舟复杂的目光,和白露瞬间冷下来的表情。
别墅里很安静。
陈姨在厨房忙碌,传来炖汤的香气。那幅《晨光》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在傍晚的光线中,画中的晨光温柔依旧。
林晚站在玄关,背靠着门,缓缓闭上眼睛。
手里的纸袋,被她紧紧攥着,塑料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很快,很重,像要冲破胸腔。
也能听见门外,隐约传来的对话声。
“沉舟,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白露的声音,带着哭腔。
“没有。”陆沉舟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
“可是陆太太她……她好像不高兴了。我是不是不该说那些话?”
“她没不高兴。”
“真的吗?我觉得她刚才看我的眼神……好冷。沉舟,我害怕……”
“怕什么?”
“怕她恨我,怕她对付我。我知道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我怎么配跟她争……”
“你没跟她争。”陆沉舟的声音,依然平静,“你也不需要争。回去吧,早点休息。”
“那你呢?”
“我回家。”
“哦……”
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
然后是隔壁开门、关门的声音。
林晚依然靠着门,没有动。
直到听见陆沉舟的脚步声走近,停在门外,输入密码。
她深吸一口气,直起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甚至挂上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门开了。
陆沉舟走进来,看见她站在玄关,愣了一下。
“怎么站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