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周培宇从来都不是什么圣人,我怕死,我比谁都怕死!
但是!
我猛地摇了摇头,雨水顺着我的发丝疯狂地甩落。
我松开了按着战车舱门的手,一边跟着战车保持着慢跑的节奏,一边看着甘露婷和黎文丽那绝望的眼睛,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吼道:
“你们以为我真的是疯了吗?!”
“你们自己算算这笔账!”
我抬起手,指向了行政楼方向,指向了那个枪炮声震天、正在化作人间炼狱的东门防线。
“冷锋、吴狼、战京!他们加上那二百个连枪都不会用的新兵蛋子,能挡得住那十万只发了疯的怪物多久?!”
“五分钟?十分钟?!一旦东门被彻底冲垮,那黑压压的尸潮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灌满整个操场!”
“就凭这十一辆破车,就凭这种龟速,需要来回运送整整八次才能把剩下的两千多人全部撤走!”
“如果没有人去堵那个缺口,如果没有人去充当那台最高效的绞肉机,别说八次,你们连这第一次都走不完,就会在半路上被那十万尸潮给生吞活剥了!”
黎文丽的哭声戛然而止,甘露婷的身体猛地僵硬了。她们的理智回归了,她们当然清楚我说的都是最冰冷、最无法反驳的客观事实。
“可是……可是就算加上你……”方天主任跌坐在车厢的地板上,老泪纵横地看着我,声音嘶哑,“你一个人,又能改变什么呢?”
“我能改变的多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婷婷,四月,文丽。你们听好了。”
“到了瑶山之后,你们一定要协助朴医生和方天主任,利用那里的地形布置好最坚固的防线!哪怕是拿命填,也要保护好他们,保护好车上的这些学生!”
我的目光扫过车厢深处那些年轻的、充满恐惧却又透着一丝生机的脸庞。
“你们看看他们。如今这个操蛋的世界,活人已经没有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