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
杜建国咳嗽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顾虑道“您也清楚,这禁令虽说表面是老村长拍板的,可真正拿主意的是咱村新来的驻村干部——这小子跟我有些过节,是故意针对我,老村长也是没办法才张的口。”
“倘若咱们这次去了,凭着救刘春安的恩情,老村长肯定会咬着牙解除禁令。可这样一来,他往后就得跟驻村干部结下梁子,这对他没好处。”
“况且我也确确实实不想再靠捡土豆过活了。”杜建国接着说,“您二老也知道,这些年我染上赌牌的毛病,里里外外败光了不少家产,还欠了一堆外债。”
“捡土豆或许能勉强扛一扛,熬过这个冬天,可绝对没办法让我发家致富,更没法彻底翻身。要想真改变我家现在这副穷样,还得靠上山打猎——眼下正是好时候,我得抓住这机会。”
“荒唐!”杜大强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冷了下来,“还真把自己当打猎的料了?我知道你最近运气好,打了头熊,可咱家祖祖辈辈都是庄稼户,从来没有过打猎的先例,祖上更是没出过一个猎户!庄稼人就该守着庄稼人的本分,别总想着搞这些歪门邪道!”
杜大强是个本分的庄稼人,恪守祖训,这么多年始终兢兢业业,老老实实打理着地里的庄稼。
也确实,在他的操持下,杜家没一人饿死——即便在最恶劣的灾荒年,家里人每天也能有一口吃的。因此,他打心底里认定:庄户人唯一的出路就是种庄稼。
可杜建国比他更清楚时代的走向。庄户人老实本分没错,可天灾往往不是光靠勤劳就能扛过去的。眼下这三年灾害,全国上下不知有多少人饿死,仅凭家里这二亩薄田,恐怕杜家人要撑过一段极难熬的日子。
他脑海里浮现出前世的记忆,很快就到了冬天,全区的粮食本就不够吃,村里的公粮又被征走一大笔,分到每户人手上的只剩零碎几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