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父,你现在去老宅,叫上阿爹、三姑、苗苗姐,让所有人都往后山上跑。路上敲锣,通知各家各户,能跑的跑,跑不动的就关紧门窗躲好。”
“镇长,那你呢?”
“我是镇长。”
“……”
陈二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长湖推了一把:
“快去!”
陈二牛咬了咬牙,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长湖一眼,嘴唇哆嗦着,到底没说出什么,消失在夜色里。
任氏和几个妾室抱着孩子从屋里出来,站在廊下看着他。
任氏的头发散着,衣裳都没来得及系好,怀里抱着最小的满仓,几个大些的孩子缩在她身后,眼睛瞪得溜圆,不敢出声。
任氏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嫁到李家这些年,早就习惯了。这个男人是镇长,是三千多口人的镇长,不是她一个人的丈夫。
“要小心。”
她只说了这三个字。
长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满仓……那孩子还睡着,什么都不知道。
他又看了看躲在任氏身后的虎头、石头、柱子、狗儿,四个孩子挤在一处,眼睛亮亮的,像受惊的小兽。
他把目光收回来,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了。
以陈二牛的脚力,从镇东跑到老宅,再上山少说也要小半个时辰。
等他跑到老宅,等阿爹他们上了山,等通崖他们从山上下来……
来不及。
什么都来不及。
长湖猛地回头,冲向后院的柴房。
任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喊了一声:
“当家的!”
长湖没理她。
他踹开柴房的门,抓起墙角的油罐子,把油泼在柴火上,又扯下门帘堆上去。然后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了两下,火苗亮起来。
他蹲下去,把火折子凑到柴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