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望云若是诚心道贺,哪怕只是说些好听话,他也不会说什么。
可那老东西把灵石往地上一扔,像打发叫花子一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踩的是他的脸面。
若是从前,踩了也就踩了,像通崖说的,等十年二十年,他自有筑基的那一天。
可他三天前才在湖上装了一回大的,才三天脸就让人踩了,别说上面那些人怎么看,就是张错天、郁玉封、费望白这几人看穿了他,心里只怕也会想……夜长梦多。
书中那安鹧言,未来生的安景明,不就是李家与于家听到练气八层的消息,担心夜长梦多给除掉的么?
那他们看透自己是纸老虎,担不担心自己练气八层?
所以呀……这人都是逼出来。
通崖的眉头还是皱着。
贵迟拍了拍他的肩:
“也不必这么麻烦。一个将死的老头,不值当你记他十年二十年。”
几个孩子愣了一下,心想那老头确实很老了。
通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闭上了。
项平嘟着嘴,有些不甘心:
“便宜他了。”
贵迟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柄白赤长剑,招呼通崖上来……
……
费望云早早离开大蓉树院子。
没有驾风,就那么一步一步走在山道上。
枪扛在肩上,枪尖朝后,枪尾随着步伐一晃一晃,敲在石板路上,笃,笃,笃,像是有人在身后赶他。
暮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拖在身后,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他不急。
他这辈子什么事都急过,就是走路不急。
年轻时练枪,一天站桩六个时辰,老祖说他是块料,就是性子太急。
所以他干脆把急脾气连入枪法中,枪越练越快。
如今他的穿云枪出手,同辈之中没有人能看清枪尖在哪儿……原本与他一同练枪的堂弟也不行。
堂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