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一点点变大,一点点变亮……
照出一个清瘦的年轻人脸,两颊凹陷,眼窝深陷……身上的衣裳早已看不出颜色,像一具坐化多年的干尸。
光芒从他身上漫出来,从他眉心窍里漫出来,像月从云后露出,像夜尽时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贵迟睁开眼。
那光骤然大盛。
整个洞府被照得明晃晃的,石壁、石桌、石凳、干涸的泉眼,一切都浸在这片白光里……
他站起来。
一千一百天的枯坐,三年的摸索,在阴阳交界的刀锋上行走。
他差点死了……
他忽然笑起来。
那笑声先是低低的,闷在喉咙里,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在洞府中回荡,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叠成一片。
“吕道友……”
“吕纯阳。”
他的嘴巴在笑,可眼眶红了。
“我成了。”
“我成了。”
“我成了。”
他喃喃着,一遍又一遍,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真说给前世那个让他愧疚的人听。
七年装傻,七年躲藏,七年闭关……二十一年了。他从一个不敢说话的傻子,终于走出了自己的道。
他站起身,周身光芒如潮水般涌动。
“人间虎豹窥人骨……”
他抬起手,那光芒在他掌心凝成一轮清凉白火。
“我自埋光二十秋。”
他顿了顿,抬起头,望着洞顶那片看不见的,望向那洞外那轮轮真正的明月。
“晦迹不求人识我……”
声音在洞中回荡,一声高过一声。
“一朝星斗……”
他忽然笑了,笑的豪迈……
“尽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