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断断续续,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在这黑漆漆的林子里听得人心里发毛。
“你……怕了……”
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憋:
“放下……你回去……不怨你。”
李木田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好。您要真狠得下心,让长湖一生下来就没了阿爹,那我听您的。”
他又往前走。
“走。”
李根水还是这一个字。
灌木越来越密。那些被踩踏过的痕迹越来越明显。
不是人踩的,是大家伙踩的。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背着人走了这么久,出了汗,酒醒了几分。
他想起刚出生的长湖,想起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想起柳氏躺在床上望着他的眼神。
脚下慢了。
阿爹,别怪我。
他心里这么说着,正准备找个平整的地方把人放下来……
灌木丛忽然到头了。
眼前豁然开朗。
月光照下来,照出一棵大榕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树下搭着一栋木屋,树上还有个小树屋,用粗壮的树干做架子,结实得很。
外边围着一圈齐腰高的木墙,做了个院门,门口挂着两个灯笼,里头点着灯,昏黄黄的。
院里几垄菜地,种着青菜,还有一棵碧绿的果树,挂着青涩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