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茂的脸白了。
他想起白天在酒楼里看见的那个男人……脸膛黑红,话不多,腰板挺得笔直。他当时只想着这人是个老兵,穷得叮当响,没往心里去。
可这人一回来就杀人。杀的还是自己后娘。
旁边另一个人插嘴:
“不止呢!听说还把木山木禾也杀了!”
“都杀了?”
“都杀了!一个没留!”
元茂的脑袋嗡的一下。
他坐在牛车上,半天没动。夜风吹过来,吹得他后背发凉。
李根水这大儿子,也太狠了些。
他忽然有些庆幸……好在自己做事向来干净,没留下什么把柄。那周贵已经跑了,死无对证。就算有人传闲话,说他和周贵在茶摊上说过话,那又能怎样?他又没真让周贵干什么。
只可惜了李家那十几亩好水田。
……
村东头,元家。
元茂坐在堂屋里,手里捏着那只青瓷茶盏,茶早就凉了,他没发觉。
脑子里总想着白天在酒楼里看见的那个男人……脸膛黑红,话不多,腰板挺得笔直。
李家那个大儿子,回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不安什么。那李木田再凶,也不过是个刚回来的老兵,手里能有几个钱?能翻出什么浪来?他家如今在黎泾村有,田产、人脉、关系,哪一样不比那姓李的强?
可他心里就是静不下来。
“元锦。”
他喊了一声。
后屋传来动静,不一会儿,一个半大少年走进来。十四五岁年纪,眉眼清秀,是他最小的儿子。
“爹。”
元茂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放在桌上。
“你今天收拾收拾,连夜去安黎县,那守城兵头认得我……”
元锦愣住了。
“爹,怎么了?”
元茂摆摆手,示意他别问。
“我今天在县里见了一位韩先生,有些才华。原本想过些日子再带你去,备些束脩,正经拜个师。如今……你今晚就去。”
他看着儿子,顿了顿,又道:
“咱们元家能有今天这个地位,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元锦愣了一下,不明白爹怎么突然说起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