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低着头,没说话。她性子不争,没儿子也没那个心气。孙氏早跟她提过这事,她知道。
孙氏又问:
“还有两亩地,怎么分?”
李根水没接她的话,还是看着两个儿子。
李木山迟疑了一下,说:
“给小弟吧。”
李木禾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父亲,点了点头。
他看不上那个小傻子,但兄长都说话了,爹也在跟前,自己一个人也种不了那么多地。
李根水脸上有了点欣慰的意思。
两个儿子虽然各怀心思,到底还知道让一让。
孙氏却是急了。
她这两个儿子没挨过饿,不知道地就是庄户人的命。十八亩地,刨去给陈氏母女的,刨去给周贵那两亩,剩给木山木禾的只有十四亩。再刨去给那小傻子的两亩,就只剩十二亩了。兄弟二人各种就只有六亩。往后木山木禾要是再生了娃,六亩地够干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忍了一下,没忍住,声音大了起来。
“牛娃子都已经过继给周贵了,他又是个傻子,周贵这一下就四亩地了?他一个长工……”
李根水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孙氏的声音收了收,但话没停。
“要我说,另外那二亩地也不必给周贵了。我听说了,周边几个村子又遭了大旱,多少人连饭都吃不上,多少人想给咱家干活都没机会。牛娃子给咱家放牛,咱也不饿着他。这家也不必分,田让木山木禾种,能种多少种多少。剩下的让周贵种着,收六成租子。”
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
“当家的心善,念着旧,可元家都是收七成租子的。”
李根水半响没说话。
他心里堵得慌。
妇人不知长短,这家在他手里没分清楚,等两个儿子再知事一些,各自再生了儿子,倒是一个生的多,一个生的少,就更分不清了。